被抽刀放血沉入湖中时,风停雨止,邺城安宁了一段时间,但并没有安宁太久,于是他们又献上了第二个婴儿。
循环往复,久而久之,这就成了邺城人的习俗。
百姓们感念黄道人的恩泽,还专门为他修建了一座祠堂,日夜焚香拜谢。
人群中有机灵的,振臂一呼,“黄道人祠就在邺城城西,我带你们去,你们要报仇,我们帮你们把祠堂砸了”
大家为了保命,齐声应和。
横竖一个道人祠,和他们也没什么干系。
熙熙攘攘的人群挪过去,遍地白骨尸从旁爬动,这场面好不壮观。
肉团子是数百个婴孩的怨气所化,只要怨气还在,它就还在,之前被晏玉书打出来的伤,现在也正一点一点被怨气复原。
黄道人祠香火鼎盛,水流包裹住祠中供奉的巨大人像,猛地一甩,碎瓷片和水流都四处飞溅。人群欢呼起来,以为终于逃过一劫。
但这够吗显然还不够。
不过一个小小的人像,怎么能抵得过数百条命,和几百年来的怨恨
当年道人走后,是城中太守拍板下令,以后年年献祭婴儿,以保佑邺城长治久安。
太守早已死了,可他的后代还在,承蒙祖上庇荫,太守的后人现在也是城中富甲一方的财主,仍然传承着这半年献祭的习俗,自己私下也会买来新生婴孩献祭,以保佑自己家财万贯。
这也还不止。
几百年来,但凡是频繁发起献祭的那些人,一个也没逃过。
清澈冷冽的水流捆住了数十人,往盘山湖的方向缓缓行进,路上惨叫呼救声源源不绝于耳。
郁摇光嗤笑,“种恶因得恶果,自己造的孽,如今要自己还,还叫个什么劲儿吵得我耳朵疼”
她一扬手,丝线封住了那数十人的嘴,再也发不出一点声响。
盘山湖边,如利刃一般锋锐的白骨刺破皮肉,从脑袋到脚底板,划出长长一条血线,放血祭亡灵,其尸沉入湖底。
数十人的血刚流出时还是温热的,遇着风渐渐变冷,还不等流到湖中去,便凝结在湖边的石块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