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栖云乘着一顶软轿,从角门进了气派的燕王府。燕王府里一群婆子丫鬟都簇拥着安栖云下了轿子。
安栖云进了屋子,看见一个长相和她父亲有几分相像的贵妇端坐,她穿着半新不旧的衣裳,但是用的料子,头上的簪环都价值不菲。
她下手边上还坐着几个年轻的妇人,俱是华衣璀璨,貌美如花。一人生得娴静,一人带着贵气。边上还站着几个未出阁的少女。
当中坐着的贵妇看见了安栖云,忙招呼身边的丫环将安栖云请过来。
安栖云知道这便是的姑母,连忙上前拜见。
燕王妃扶起她,亲亲热热地问起安太守和安夫人的近况,再引荐她认识边上的两位年轻妇人。
赵敛的大哥娶的是太尉的千金,亡去的二哥娶的是永宁郡主,安栖云和她两人相见了。又认识了赵敛的亲姐姐亲妹妹,表姐姐表妹妹,看得是眼花缭乱。
一顿见礼完毕,姑侄两人说了几句话,忽然听见人来报,说是世子从扬州回来了,刚拜见了父亲,现在过来给燕王妃请安。燕王妃愣了一下,似乎对这状况感到惊奇。
燕王妃一时拿不定主意,要不要让这两人避开。
她心下知道,赵敛似乎对自己的侄女并没有什么看中。而赵敛又一向是个不管不顾的人,他先前送了退婚信,这次要是当面发疯要退婚,自己和侄女的脸面又该如何挽回
燕王妃在犹豫之事,安栖云握着她的手,对她笑了一笑,燕王妃问她“你要不要先避一下子。”
安栖云感到边上几个人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这个时候怎么能够退缩
她说“姑母,没事的。”
燕王妃想了想,带着一点笑说道“快请进来。”
安栖云看着门口,看见赵敛逆着门口的光,跨过门槛,衣带随风动,身上玉佩击撞,发出清越的声响。他穿着象牙白色的云锦衣裳,乌皮靴,身姿挺拔,像是独立峭壁的孤松。
但是他的眼神有些冷,一看就不是个简单的富贵王公子弟。
走近后,安栖云发现,赵敛的寒冷和距离感并不在于他的冷漠,实际上他总带着一分戏谑的笑,像是对世界抱着玩世不恭的态度。
他的距离感是来自于灵魂的,来自他沾血的经历。
赵敛很随意地看向了安栖云,似笑非笑“安妹妹。”
燕王妃松了一口气,没有当面下面子,是好事。但是赵敛对安栖云的态度太过轻浮随意,不知是好是坏。
安栖云冲着赵敛腼腆地笑了。
杏眼柔媚,樱唇一点,安栖云眼角坠着小小泪痣,风情妖娆又纯真无邪,媚态天成,她一笑,如同霞光破天际,这是练习很久的微笑。
这本应该是无往不利的微笑,赵敛看了,却没什么表情,像是在看一个木头桩子一样,他甚至点评“你笑得太过了。”
笑得太过了
女眷中有人笑了出来,安栖云余光看见,是那位郡主娘娘。
郡主萧氏是皇室之人,自幼长在宫中,锦衣玉食,没人敢惹。
安栖云只看着赵敛,却又没有看着赵敛。
她像是看着一座高山,一座她终将要越过的巍峨高山。不知为什么,她想起来,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使人听此凋朱颜
她就要枯萎了。
赵敛看着她,皱着眉“你在想什么”
安栖云说“你真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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