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很痛,像是被人踩过一样。
耳边有什么声音一直在吵,像两个人对骂,又像一个人单方面骂另一个人。
“你为什么不看好侑晰你们明明是在一起的”有个声音语气急躁地说。
“我哪知道他被拖走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另外个声音也不甘示弱地吼回去。
“他说不了话啊”
“那我能怎么办我能让他说吗”那个人吼得更大声了。
“你为什么要带他去那种地方你是在害他”话音里还带了砸东西的声响。
同样的争吵声,落在耳里很熟悉,八年前也听过一次,不过那次是他最了解的两个人的声音 。
他还记得他爸的声音说“你为什么不看好侑晰那烧碱是不能喝的”
于是被他妈堵了回去,“你们家族自己的事情,凭什么要让我儿子来受罪”
“邵泽华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侑晰要有个三长两短你们邵家一个都别想好过”
别吵了,不管是谁都好,别为了他吵架啊,没关系的。
也不知道又过了多长时间,那些声音渐渐消下去,邵侑晰睁开眼睛。
屋内一片寂静,微风吹着窗台的干花微微摇动。
“你醒了”
尤冬趴在床边,见他睁开眼睛往他面前挪了点,“邵侑晰你醒了”
邵侑晰点点头。
尤冬一下子放松地呼出口气,“太好了,你知不知道你睡了一天一夜我好担”话说到一半,他反应过来什么似的顿住了,尴尬地把后半句吞下去。
邵侑晰浅浅地笑了笑,抓过他的手攥在手里摸了摸。
没关系。
尤冬感受到他在自己手心写字,痒痒的有半分温度传来,别扭地转过头。
“你的右脚”他瞥了眼邵侑晰吊在绷带上的石膏腿,垂下脑袋说“从楼上滚下来的时候摔断了。”
不意外,邵侑晰早就知道。从工厂生锈的阶梯上往下掉的时候,右脚清脆地发出一声“咔”的断裂声,钝痛感一直持续到他昏迷之前,然后被逐渐扩大的耳鸣取代。
他盯着尤冬看了一会儿,发现这小孩一脸难过到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怎么办,他好想笑。受伤的人还没难过,犯事的人却先委屈上了。
一点也不疼。
尤冬看到他垂着眼一笔一划地画着,心里像被小针挑了一下,一裹手,把那只发凉的手指焐在手心里。
邵侑晰一挑眉,看了看他没说话。
“叩叩”邵泽华推开门进来。
“侑晰醒”他看到床上的人楞了下,快步走过来扒开尤冬,“侑晰”
邵侑晰盯了两秒自己空了的手,抬头冲他笑笑。
“疼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邵泽华眼睛略微发红地抱住他,“对不起,爸爸没有照顾好你。”
邵侑晰摇摇头,在他背上安慰地拍了拍,打了个手语
我们多久回家
“回家”邵泽华收敛了表情,“回,马上就回,爸爸去给你办手续。”
邵侑晰点头,突然想到什么,又比了几个手势
不要告诉妈妈,她会担心。
邵泽华愣了下,摸了摸他的脑袋,把那些被冷汗打湿的刘海都理顺了,才沉着声答应道“嗯。”
邵侑晰的踝骨摔断了,没有打钢钉,邵泽华给他准备了一个轮椅,尤冬在旁边给他背着包,两个人手忙脚乱地把伤患挪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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