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默然相视,周围仿佛陷入静止,过了一会儿,浮笙体内那股扭曲冲撞的力终于消失了,化为了丝丝缕缕的暖流充斥着他的浑身筋脉。
他还趴在她身上,气息逐渐平稳,眼眸却越发暗沉,在她看不到的角度,红唇轻抿,弯起了一个的弧度,笑容竟有些妖异。
那日之后,通白薇就发现浮笙会经常外出晚归,回来之时总会带来一些泛着不同幽光的妖魂。
没有一丝犹豫地饮下淬炼妖魂的汤药。
白衣僧人似乎将此事当作了一种修行。
每每饮下,他都会痛苦辗转一番,清冷的眉宇间杂揉着一丝若隐若现的魔气。
通白薇看得胆颤心惊,这惊心动魄的画面又化为一把钻心的锥子,拧得她心口生疼。
她是妖,并非人类,当初还未化形的时候,不是没看过兽死草枯,万物存亡自有缘法,包括她自己,指不定哪一天就会殒灭,通白薇对生死伤亡一向看得很淡。
但是,看着少年蹙得化不开的眉头,她竟生出了从未有过的焚心断肠之感。
“薇薇、薇薇,你抱抱我,抱抱我”少年喘着气,瑟缩着身体极力往她身上靠去,嘴里呢喃低语,像极了溺水的人。
“大师,大师,最后一次了好不好白薇一定努力修行绝不再让大师操心。”通白薇抱着他,蔌然泪下。
怀中的少年身体顿了顿,伸手环住她的腰身,艰难地挤出了几个音“我没事,不要担心。”
溺水之人终于上岸,少年的气息恢复了平静,但他仍然不愿起身,闭目倚靠着她,上瘾了一般嗅着她身上的香气。
*
中元节之后,转眼间天色入秋,寒潭中的芙蕖经过了一夏,已过了花期,有一些褪下了花瓣,只剩下光秃秃的莲托。
近期浮笙没有再逼通白薇吃斋念佛,她每日可以自由自在地吃喝玩乐,南菩寺许多处地方都有沙弥,唯有寒潭极为幽辟,因此,她通常会跑去寒潭边上玩。
通白薇百无聊赖地在寒潭里摸鱼,捉到了又放走,再接着捉。
从前这些鱼动不动就来啄她的根茎,现在风水轮流转,轮到她来骚扰它们了。
通白薇正在低头摸鱼,头顶一片阴影消散,有风轻拂而过,潭中水流有轻微波动,似有人在行走。
她微微一愣,接着就听到一声略带甜腻的轻柔男音。
“白薇姐姐。”
一声白薇姐姐把她叫懵了,这个声音很陌生,语气却极其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