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背对着破败的窗棂,身后的月光甚至比屋内更加亮敞。
老者的嗓音似乎经过了磨砂处理,沙哑得仿佛锯子发出的尖利锯音。一层又一层不算干净的破布缠绕在他的左半边脸上,与这森寒造型相反的是搁在拐杖上的手一双属于青年人,修长,白皙,指节分明养尊处优的美丽双手。
自手腕处与褶皱老皮相连,晦暗中更添几分诡异。
那声咂嘴正是从角落中响起,青年眼中的焦躁越发浓郁,对门外跪伏的族人冷笑不已。
“废物。”
“道尔顿,”老祖母温润的嗓音依旧清亮,“礼仪。”
这声心平气和的叫声下,在林赛前永远死性不改,就算半死不活也要悻悻哼声的青年乖巧垂下了脑袋。
与永远狂暴的道尔顿不同,两位老者都还算是冷静。
尤其是老祖母,面色静止如水,仿佛早已预料到了这点“比想象中快上不少。先知们都没有揣摩出空间裂缝出现的规律,艾尔莎那边我询问过,十几年前她也是不小心踩进了裂隙没有被乱流撕碎,也是她的运气。”
这世上,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尽管过去了两个多月有余,亲耳听见血亲名字的道尔顿还是绷不住面色,黑下了去。
之前挨下的那些仿佛在承受教训般。一瞬间再次设身处地,回到了之前被小辈狂揍无法还手的场面。
但这一次他不敢向对待林赛那样大吼大叫,只有背脊僵硬,五指紧紧握拳,深深掐入血肉,手背暴出了可怕的青筋,微微发抖。血顺着缝隙淌了出来,才勉强压制住了心底无来由的愤怒,以及吞噬理智的狂躁。
老祖母看着狂暴却不得不隐忍的青年,看到他忍耐到牙根溢血像绷紧绳子,消耗着生命力愤然的烛火。
以前种种涌上脑袋,那些尘封的记忆与其他久远记忆混合在一块,像在雨幕等着彼岸另一端,有些看不清,也有些怅然。那些跌宕起伏的往事越来越模糊不清,连仇恨和隐忍也在漫长到绝望的时间面前化作了灰烬。
魔族总是在重复着蠢事。
“你下去吧。”她摇头。
道尔顿压抑着难以忍受的狂暴,梗着脖子缓缓走了出去。
出去没多久,就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哼。
仿若未闻地回过头,老者还站在原地不作动弹。
他沉吟着,脸色青白地盯着忽明忽暗的炉火,“可惜,如果能够守住那道裂隙,或许能够探测到空间另一侧。”
闭上眼,老者几不可闻地叹了声。
他说这话的时候,美丽的手指微微弯曲,只轻轻晃荡,四周的空间便轻易碎裂。
“探测到了又如何,老朋友们都死了。山坡上还有他们的碑。”
老者抬头,看向老祖母。
“海贼哈特你还能想起那个故事吗,我已经很久想不起来了。现在的孩子们也没有听过那个故事。”
“时间太久了,我有时甚至分不清,我究竟死了还是活着。魔族一年不如一年,等我们这群老不死死掉,真正的苦痛也就不远了。你趁早打消那些不入时的恨意。好好想想怎么将氏族延续下去。”
老祖母背着手,语气平静。
“我们认识的鬼比活着的人还要多我们已经老了。”
挂在腰间的狭长骨刀黯淡无光。
气氛又陷入了沉闷,似乎许多故事都随着长远的时间消失在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