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蝼蚁,他穿着可笑的金属,在看见我的一瞬,眼中闪过惊疑和释然。
我忽然觉得一切都安静得可怕。
我所处的空间可怕极了。永远寂静的湖水可怕,永远不会变化的天空可怕,永远不曾衰老的树木可怕。
最可怕的东西,是眼前绚丽,氤氲着熟悉气息的蛋。
我想仔细看清楚,这样或许会感到轻松一点。于是俯下身,俯下脖颈,靠近了那点细微的温暖。就算这样,我也无法阻止面前的事实,一阵异常难熬的愤怒和惧意涌上我的眼,如果可以毁灭,我想毁灭掉这颗蛋。
它证实我的梦境不是想象,但它彻底击碎了我的梦。
“请听我说”蝼蚁后退一步,抱住的那颗蛋跟着后移,我怒气冲冲转移了目标,他仿佛鼓气了一生勇气,大吼,“菲妮菲尼克斯说,她说要让我带她回家请问你是那头”
并不弱小,但不弱小的蝼蚁依旧是蝼蚁。我没有耐心,我可以等待漫长的时间,我可以消磨所有的希望,我闭上眼,再次睁开,可以忍受那永无止境的可怕麻木。
但我无法忍受一颗蛋。
那些细碎泛着光亮的画面都开始燃烧,包括面前的一切,湖水,天空,树,和所有的影子。我与那颗蛋,还有它们一同燃烧。该死,我不耐烦拱飞了那只蝼蚁,管他是不是菲尼克斯认识的,他最好滚远点。
我第一次动用力量。
所有的东西都烧在温暖的火焰中,蛋在火中烧得微微泛红,我下巴搁在蛋上,在火光的天幕中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来,我身边只剩下焦炭和一颗火红的蛋。阳光铺洒在质地厚重的黑渣中,散发着一股焦灼难耐的气息。
我几乎以为这颗蛋会兴高采烈冲我打招呼“你终于喜欢火焰而不是无聊的影子了吗。”
可它没有。
它甚至没有气息。我拱起蛋,将它拱进湖水清洗一番。阳光是粘稠的金黄色,蛋壳外部流淌着灼热的火光,好像在警告我它是活着的,并且在呼吸。看着这颗蛋,我想象得到菲尼克斯如何燃烧成灰烬的过程。
就算变成了蛋,它也是赏心悦目的。
但我不是。
我不可避免地望向湖面。
金色的光芒在湖面跳跃。规划处残渣,天空,湖水,以及水中的倒影。
琉璃般的眼睛,琉璃般的躯体,丑陋而瘦小的翅膀。朦胧的银色如此诡异,裸倒映出脆弱的身躯。无论如何竭力扬起头颅,我在这清澈而透明的湖水中,只会看见奇怪的影子。
这支影子,抱着一枚漂亮的蛋,马上就能看到丑陋的衬托来。
这是当然的,我喜爱影子,但唯独不喜欢一个影子。
奇怪的我,是一头奇怪的无鳞银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