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元菱长舒一口气。民间真好用啊。
唉,秦栩君却长叹一口气。民间真好玩啊。
“去把邰左侍叫来,朕有事要关照。”
这回何元菱知道了,肯定是关照三日后启程之事。不过皇帝说了,他的计划,目前只有他和何元菱两个人知道,对任何人都不能透露。
于是何元菱也三缄其口。邰天磊问皇上找他有何事,何元菱也只说不知道,您去见过皇上就知道了。
见过皇上当然知道了。
要说事,也没啥大事。皇帝说,三日后嫔妃们就要回宫,都是女眷,走得又仓促,说起来宫里肯定会来羽林军,但兴云山庄也得有人出面,让邰天磊带上精兵,一同上路。
邰天磊心想,这也是寻常之事。
且自打希思阁救场、玉泽堂救驾这两回,皇上对自己颇是另眼相看,一身本事却只能在这山庄别院当个左侍的邰天磊早已生出知遇之恩,忠心耿耿地只想着替皇上效力。
倒是一听三日后要回宫,嫔妃们全炸了。尤其那三十六位新选的佳丽,她们一选上就直接被送到兴云山庄,早就听说皇宫里已经安排好了寝宫,却不知是怎样的局面,不由一个个都充满了期待。
已有嫔妃请仁秀公公传话,问皇上,在兴云山庄用熟的宫女,能不能带回宫里去。
皇上的回答很是仁爱。
宫里也不多你们这些个宫女,觉得哪些人好用顺手的,去回过兴云山庄的陈横舟管事,将人带回宫便是。兴云山庄往后要是人手不够了,宫里再拨过来。
宫人嘛,皇宫里多的是。
这话一出事,玉泽堂的宫人便不安心了。也纷纷跟仁秀打听,自己能不能跟着皇上回皇宫。
仁秀心里是已经吃了定心丸,但皇上说不能透露,自然他也要守口如瓶。
来一个,骂一个。连骂了七八个,大家都不敢来了。
倒是郭展,别看他打架的时候脾气跟个爆竹似的,在这关头,却沉静得很,一点儿不关心自己的命运,还是勤勤恳恳跟着仁秀干活。
仁秀也奇,问他“人人都来问我,能不能去宫里。你跟我最近,你却不问”
郭展答“奴才能来玉泽堂,已是天大的福分。能不能去宫里,皇上说了算。到时候皇上说跟去,奴才便跟去,皇上说留下,奴才便留下,等着明年夏天,皇上再来兴云山庄,再来玉泽堂。”
“嘿。皇上还真没看错你。”仁秀笑着,望了望四周无人,低声道,“臭小子,等着进宫吧。”
“真的”郭展惊喜地抬头,浑身的肌肉都不由鼓了一鼓。
“心里有数就成。外头别乱说,别坏了皇上的大事。”
“哎,知道了,谢谢仁秀公公”郭展笑得憨厚,一把接过仁秀手里的扇子,替他扇起风来。
仁秀望望他,心中一动。
进宫几十年,他也是生死堆里打滚的人,不敢与人有半点真心,就怕被人骗。可近来瞧着郭展这小子,老实忠厚,又勤奋好学,倒是真心将自己当个长辈。
“臭小子。你没爹吧”
郭展点点头,又摇摇头“有个养父,却不是好人。就是他将我卖进宫,得了银钱,却教我变成这样”
仁秀叹道“咱们这样,也没什么,起码能有饱饭吃、有暖衣穿。皇上又是极仁厚的,是咱们的福分。”
“嗯嗯,仁秀公公说得是。”郭展低头,“什么传宗接代,奴才原也没想过。奴才都不知道祖宗在哪里。”
仁秀看他样子甚是可怜,也有些好奇“你不是姓郭”
“这是我娘的姓。我娘是青楼的。养到我五岁,馆子里的人不让她再养了,转头就把我卖给了养父。”
“哎呀,真是个可怜娃。”仁秀总算明白了,为什么那天被人骂是“小杂种”,郭展会突然就动手。
“奴才不可怜。现在皇上对奴才好,仁秀公公也对奴才好。奴才开心得很。”
郭展又笑得憨憨的。
仁秀叹道“咱俩啊,都一样,没有亲人。你要不嫌弃,叫我一声爹。从此我真心实意待你,等我死了,你给我竖个牌位,哭上几声,时节里烧点纸钱给我,可行”
郭展惊到“公公,奴才怎敢嫌弃您实在是奴才的爹是那样,怎么敢辱没公公啊。”
仁秀道“既进了宫,外头那些,便如浮云般去了吧。你若愿意”
话音未落,郭展已伏在地上,大声一声“爹”
二人抱在一起,眼泪已是纷纷而落。
机枢处,几位阁臣都在。
程博简听说皇帝要提前回宫,深感意外。
“皇上有没有说,为何要提前回宫”程博简问。
骆应嘉摇头“臣也问了,皇上却不说。只说,三日后让嫔妃们先回,五日后皇上启程。”
程博简翻看着骆应嘉带回来的奏折,还是如往常一样,照他的票拟一字不差地誊抄朱批,心中略略放心。
于是程博简叹道“皇上还是小孩子脾气啊,说走就走,说回就回。听说在兴云山庄闹了不少荒唐事,回宫怕也是不安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