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死淑妃也不敢上朝堂。
不说她父亲是刚刚被卸职的兵部尚书, 单说秦栩君的日常生活, 她就知道自己上了朝堂也是被羞辱的份儿。
秦栩君幼时不可谓不奢靡,但自从八岁那年恩师姚清泉倒台, 他便开始了迥异的人生。看似人群环绕, 实则孤独无依。慢慢地, 他开始明白,一切的奢靡都会成为他日后的罪证, 尽管他身边的人以他的名义继续穷奢极侈,但他自己却缓缓地收敛了。
一个奢靡的、金光闪闪的帝王,不可能飘渺如仙。
虽然淑妃站在台阶之上,虽然她看上去那么高高在上, 可她脸色煞白,输得彻彻底底。
严嫔缓缓起身, 带着笑意“何总管大可不必如此咄咄逼人。皇上简朴,是大靖之福, 这不假。淑妃想把生辰会办得更隆重,也是因为皇上届时要来。说来说去,这哪里是二百两的事儿, 是皇上的脸面。”
好家伙, 三言两语,竟将矛盾消弥于无形。人才啊。
何元菱略略转身, 向严嫔颔首。
弘晖皇帝的后宫,除了淑妃主理后宫,还算有姓名, 其余皆只是个名号而已。但何元菱还是从仁秀、吴火炎、甚至薛春榕这些资深宫人的嘴里,听到了不少,学到了不少。包括这严嫔,她是世家出身。在后宫,淑妃家世最好,尚书门第,位高权重,接下来就数严嫔,清流人家,德高望重那种。
淑妃家现在失了势,严家却是在读书人中颇有威望的人家,若应对不当,很容易惹到天下读书人的耻笑。这于弘晖皇帝的名声不利。
何元菱略一打量严嫔,见她虽不很漂亮,倒也眉清目秀,脸上薄施脂粉,甚至盖不住脸色微黄,衣着也并不很鲜亮。但何元菱心里却明白,严嫔的用度,比淑妃也差不了多少,她心里皆有一本明账。
明明用度不小,却穿得如此朴素,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她特别会装。
面对会装的人,何元菱比她更会装。何元菱道“娘娘们替皇上想着脸面,是皇上之福、大靖之福。卑职一定将娘娘们的心意告之皇上。不过,皇上说过,大靖国泰民安,便是他最大的脸面,娘娘们若心有慈悲,不妨多为苍生祈福,为皇上分忧”
严嫔正听得若有所思,何元菱却突然停了,不说了。
又转向淑妃道“淑妃娘娘申请的宫令,恕卑职不能发放。宫里祖制,后宫嫔妃生辰,皇亲可至、外戚不能擅入。”
淑妃脸色陡变“什么本宫历年生辰,父母皆入宫同贺,从未听说有此祖制”
何元菱点头“那就是娘娘历年都在违反宫规,可要好好追溯过往,查一查究竟是谁如此大胆,敢引娘娘逾矩”
“本宫不信。什么祖制,你拿出来给本宫瞧瞧”
何元菱微微一笑“淑妃娘娘这是考卑职的记性啊。郁女史,去内务府案房,命松晓娇女史找出内廷卷录第二十一册,送到慕尚宫,呈淑妃娘娘阅览。”
“是。”郁凤岚领命,垂手退了出去。
何元菱望着失色的淑妃,心中着实感叹。若她不是如此不明事理,原本自己也可睁一眼闭一眼。但既然她特别认真,那自己也只能认真一番了。
“另外,卑职还要提醒娘娘。皇上可是命张大人告老还乡的,据说张大人行动迟缓、至今尚未走出京城之外,皇上是看在娘娘您的面子上,未加申斥。可娘娘若要存什么私心,想在生辰会上安排什么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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