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自己如此渴望杀戮,如果得到力量,他能立刻将靠近身边的一切人撕碎
缠绵病榻的贵公子如濒死般仰头喘息,眼窝里都有淌下来的冷汗,乌青蜷长的眼睫频频直颤
要是有血就好了。
他想,谁来,谁来喂喂这群如附骨之疽折磨着他的恶鬼他宁可快一些死,也不想再忍受这痛苦了
有些东西,就像罂粟,一旦沾染,就根本无法全身而退。
慕子翎当初走上这条路,就注定不能回头。他当日在小酒馆沉迷于秦绎的谎言时,为了彻底戒掉阴魂,多活一段时日,可是连切掉左手都想过的
“阿朱,阿朱”
慕子翎低声喃喃,意识几乎都快要有些模糊了,绝望呓语道“帮帮我”
然而阿朱被倒扣在院内的一个陶罐中,“嘶嘶”地吐着信子,虽然能感应到慕子翎的煎熬,却判断不出慕子翎的位置
慕子翎的房门周围洒满了雄黄,完全掩盖住了慕子翎的气味。
痛苦在黑暗中如影随形。
慕子翎在束缚中无力挣动,受伤的手指一次次在床板上抓挠蜷曲,又徒劳松开,被逼到受不了了的时候,他终于喊
“秦绎让秦绎来见我”
他想杀戮,想发疯,想咬人,生理泪水无意识从眼眶里流出来,慕子翎感觉自己回到了被献祭百鬼的那一晚,有什么东西在咬他,舔舐着他的皮肤,嘻嘻哈哈地用牙磨啃他的骨头。
可那个时候他尚且还有支撑,能循着光亮走出,现在他所处的,只有无穷无尽的永夜黑暗。
“啊”
慕子翎从一开始的隐忍沉默,到渐渐地不住喘息,迫不得已痛苦出声,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感觉有个人来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慕子翎冰凉的脸颊,低声问
“慕子翎”
秦绎将慕子翎被冷汗沾湿的长发理到一边他触及到的那片肌肤冰冷滑腻,已然被冷汗全部浸透了。
秦绎居高临下地捏着慕子翎的下颌,问
“能听见我说话么”
慕子翎眼睫剧烈颤抖,瞳孔中也没有焦点,仿佛过了许久,才稍稍有了回应。
“给我五十个人。”
半晌,他的喉咙轻微颤抖了一下,哽咽道“要么杀了我。你选吧。”
秦绎闻言微微一顿,迟疑问“你要杀人”
“是”
慕子翎脸色惨白,眼尾却是绯红的,这使他看上去异常病态和妖异。
秦绎在他眼中的身影模糊而晃动,似乎有好多个。
慕子翎的眼睛都无法聚焦,只竭力睁着眼,忍着冷汗淌进眼里的涩苦,哑声说
“我忍不下去了。秦绎,你不是要我的壳子么给我血祭,否则你的如意算盘就要落空。”
刹那间,秦绎脸上显出一种纠葛不定的神色,但那种神色只是在他脸上一闪而过,接着的,便是一种完全心意已决的态度。
“你早前在死城的时候,不是曾对孤说过你本来也想戒掉这玩意儿么”
秦绎说“既然如此,不如孤帮你来下这个决心。”
看守的门童急急忙忙前来找他的时候,秦绎还在想慕子翎能因为什么突然情况转下,直到走到床边,才隐约意识到也许是养纵阴魂的后遗症。
“从你来梁成至今,你杀了多少人”
秦绎冷视着慕子翎,像将一句话放在心里徘徊了太久,终于说了出来。
他寒声道“孤纵容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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