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是海纳川与韩岩所说,已在他手下做事七八年的老下属。而耿兴伟则是喜获麟儿的新爹爹。
两人不知何时已被放在隔壁,送进来时,竟是双双“扑通”跪地叩头,“属下知错。”
海都头急忙来到二人面前,不顾尊卑有别,单膝跪地,扶着二人下巴左右观看,除了额头上方才重重一磕的红肿,并无明显外伤。
顾西章神色淡然,“我虽从军营来,也曾审讯诸多细作,但我没有严刑逼供的习惯,海都头大可放心。”
“都头,卫尉寺未对我用刑,是属下值守懈怠,属下知罪认罚”
说话的是耿兴伟,虽说当了爹,年岁还年轻些,先前在隔壁听都头铿锵称道军巡铺铺兵,又见都头关切,愈发愧疚自责,脸上涕泪滂沱,硬是咬着胳臂止住情绪,而后以头抢地,匍匐不起。
“当日我家小儿出生,我听坊间老人说夜晚可能下雨,就大意了,买了酒水小菜,执意执意要兄弟们作陪卞大哥尽心职守,我将酒送去门外,他还劝我别疏忽大意都头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他窥了眼闷头不语的卞柱,又说“但卞大哥接到坊民示警,立刻叫我们带水囊器具等出发。可是火势起得太快太快,实在实在回天无力。”
耿兴伟脑门磕出鲜血长流,端是情真意切,悔恨莫及。
海纳川于心不忍,撕下衣袖给他,转身来问“顾寺丞,我听说你不知从何处得知,当夜刘家一家三口为给儿子庆生,喝了个酩酊大醉,这才丧失逃命机会。要我看,分明是被人下了药是人祸”
海都头声如洪钟,说罢一拍桌案,又是一道闷雷
“还有,你方才说邻人作证二更天起火,他莫不是二更天起解,看到有人从刘家小楼慌忙逃走。你休要混淆视听,浑水摸鱼,我且问你,邻人说得出是二更几点几刻那逃窜的小人又说得出几点几刻”
在场众人皆是知晓火事案个中细节,闻言,面色几番变化。
临安来的第五艺学与此案有牵连,且牵涉颇深她当天两次去了锣锅巷,甚至有邻居在火势大起前目击她离开。
少儿蒙昧无知,若被歹徒利用,充作滔天命案的刽子手,叫人如何向上方汇报,又如何处置
韩岩此前查案为难,正是不愿让第五艺学进入案宗,日后呈报临安时惹了官家注意。顾寺丞把火事归咎于刘家存放易燃物品,军巡铺值守不力,他心道小兵出奇策,能转移开第五艺学,却没想海都头这么护犊子。
厅内寂静,众人各怀心思,顾西章却始终分出余暇,关注畏缩不语的卞柱。
此人眼皮浮动,耿兴伟说话时他看耿兴伟,海都头说话时则看海都头。方才脸颊肌肉抽动,莫不是在偷笑。
海都头将火事案从铺兵怠职扳回“小人有嫌”,也不见得意,问伙房要了酒,料理完耿兴伟额上的伤口,揪着袖子上的线头,问“顾寺丞还有话说么”
顾寺丞当然有话要说,可不凑巧,一小吏进门直奔老寺卿魏泽师座前,贴着他耳朵说了句话。
顾西章耳目极尖,听到了“小童自称第五艺学”,纹风不动的神色微起波澜。
倒是无人注意。
老寺卿没等小吏把话说全,当即撑着扶手艰难起立“人家来都来了,快请人家进来呀,你们还拦着你们是你们是看我这把老骨头太轻了,镇不住你们这些猢狲孩儿,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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