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那时我定会烧香拜佛感激上苍。”
顾熹离开后,孟安醉在酒肆晃了一圈,最后在院子的葡萄架下找到了展城归。
他曲着双腿坐在前些日子砌好的花坛边上,背脊微弯,手肘撑在膝盖上,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果然没去休息,孟安醉心想。
听见脚步声,展城归没有抬头,只是轻声问“他走了”
“嗯。”孟安醉踟躇在原地没有再往前。
“姐姐”展城归忽地喊了声。
他身旁立着孤灯一盏,摇曳的火光,像极了黑夜里那双通红的眼。
孟安醉看见他仰起头来,夜风潮湿,吹得他发丝微乱,嗓音沙哑不堪,他说“今晚我可以问问题吗”
她心口没由来的一紧,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咙,什么话都说不出口,许久,在他颤颤巍巍的目光里,她还是妥协了。
“问吧。”
见她答应,展城归慢慢站了起来走向她,单眼皮垂下,掩去了内里骤然翻滚的阴霾,“我想知道顾熹和姐姐之间发生了什么。”
孟安醉睨着他,“为何想知道”
展城归眼睫颤动了下,信口胡诌“他是睿王的人,今晚又知晓了我的身份,可他也是姐姐你认识的,所以我需要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存着怎样的羁绊,才能确定他是敌是友。若是友,那自当结交,若是敌那以后只能各凭本事了。”
“你倒是拧得清。”孟安醉在花坛边坐下,展城归立刻跟了过去,她笑了笑,道,“行吧,告诉你也无妨。”
于是她便将和顾熹的渊源慢慢讲了,不过略去了那些感情细节和顾熹敏感的身份。
听完她的叙述,展城归攥着拳头,本就冷白的皮肤似乎更白了两分,她话里若有若无的怀念几乎能将他生生逼死,沉默许久,直至胸腔里的酸躁感慢慢褪去,他才敢开口,问出了不惜铺垫这么久,自找罪受也要问的问题。
“姐姐,那你还喜欢他吗”
他这话问得自然而然,惹得孟安醉惊讶侧目。
她方才不过只是提到与顾熹在雁来峰上肆意的生活时微笑了下,他便以此推测出了她和顾熹相恋过,这洞察力之强,令她不寒而栗。
展城归眼神暗了暗,又问“可是不便回答”
“不是。”孟安醉垂下眸,长叹一口气,“我只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世上的感情太复杂,有时并非一句喜欢不喜欢就能够说清的。我同他的道义理念已然分道扬镳,感情亦是如此。你要说我还喜不喜欢他,那定然是不再喜欢的,但若要我和他拔刀相向,我也同样不愿。”
“就算他以后助纣为虐,残害忠良,罔顾人命,你也不愿吗”
他的问题步步紧逼,让孟安醉有些喘不过气来,同时还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虽说上辈子顾熹的确朝着这个方向发展了,但如今他还只是睿王门下一名幕僚而已,展城归对他的态度似乎太激烈了些。
孟安醉定定看着他,像是要将他看穿似的,一字一句道“这是天下的事,是朝廷的事,是你的事,可这却不关我的事。”
“如何不关你不愿与他拔刀相向,”展城归迎上她的目光,眼里布满了血丝,他静静地问,“所以姐姐的意思是,以后便要与我拔刀相向吗”
“你想哪儿去了”
孟安醉听到他这可怜兮兮的质问,方才的疑惑也顾不上了,只觉得啼笑皆非。
“听着”
孟安醉揉了揉展城归的脑袋,柔软的发像羽毛在她手心挠痒,在他怔愣时,她挑着眉道“顾熹今后会如何我管不着,但我知道你一定会成为一代明君。”她冲他弯了弯唇,“我又不是傻的,和谁为敌,也不会和未来的皇帝为敌啊。更何况你这么乖,我哪儿舍得”
孟安醉说了这么长一串话,然而听进展城归耳里的,却只有最后那一句
“你这么乖,我哪儿舍得”
所以,她也舍不得他,对吗
展城归眼里亮了亮,耷拉着脑袋任她摸,而后又不动声色地挨近她一些,偷偷偏了下头。
从他这个角度看去,可以清楚地瞧见她的耳垂。
那颗小痣好像比上次更加红了。
“姐姐”
“说。”
“今晚暴露了身份,我可能要提前回宫去了。”
“哦,那我提前祝你一切顺遂。”
“姐姐。”
“嗯”
“睿王没有看清楚你的脸,他不知道我一直躲在这里,沉醉酒肆不会有危险的。”展城归停顿了下,抬起头来,单眼皮撑出一片皱褶,眼里含光漾水跟快化了似的,他看着孟安醉,小心翼翼地请求,“你能暂时不离开金陵吗”
作者有话要说12更,补上昨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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