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安醉找来一辆马车,小心翼翼将展城归抬上去后,直接驾着车往府尹衙门奔去。
街上人声鼎沸,金陵看起来一派祥和,但她知道,只怕眼下整个大周皇宫都已乱套。
如今皇帝老矣,指不定哪天就撒手人寰。
当今太子是皇长子,又是皇后所出,虽已不惑之年,但做事颇得老皇帝之心,是以老皇帝早就有了传位于他的心思。大约是自知身子不行了,他这份心表现得愈发明显。
与太子分庭抗礼的睿王终于按捺不住,他心知在东宫对太子下手无异登天之难,便将主意打到了太子刚满十六的嫡子展城归身上,利用他诱了太子出宫。紧接着太子遇害,皇长孙失踪,举国震惊。老皇帝也因此病情加重,几乎不能早朝。
失去太子的庇佑,再加上老皇帝病危,上辈子皇后和太子妃为了保护展城归,便顺势将他留在了宫外躲避祸端。
孟安醉虽对大周没什么归属感,但上辈子她遭人利用害死展城归,大周灭亡后被屠城的惨状仍是历历在目,可以说,她的一切都被战争给毁了。
而今她已然提前知晓展城归会成为皇帝,这趟浑水她没理由再去蹚。
金陵府尹张刚,人如其名刚正不阿,将展城归送至他那里倒也不怕睿王的人会朝他下手。
打定了主意,孟安醉瞬间加快车速,为防止被人认出来,还特意将脸抹成了黑炭。
也是她运气好,刚到衙门正好碰见张刚出来,她连忙驾着马车拦在了他面前,作揖行礼道“府尹大人且慢民女有事举报”
素闻张刚痛恨贪赃枉法,这类官员对“举报”二字十分敏感,她无权无势,若按正常流程去击鼓报案,经过重重传告,展城归的踪迹十有八九会被睿王的人发现,所以直接求见张刚是最保险的方法。
果然,听到这话,张刚欲上轿的脚转了个弯,来到她面前,沉声问道“说说看,你要举报谁”
孟安醉指了指马车,紧张兮兮道“回禀府尹大人,民女无意间救了个重伤不醒的人,但为他包扎的时候发现,他身上全是刀伤,恐被人追杀所致,民女怀疑他是强盗山贼之流,遂不敢留他,只好来报官了。”
张刚听完便失了兴趣,指挥身后的师爷道“你上车去看看,查查他的身份,若有问题直接押牢里关了。”
师爷领命上了马车,孟安醉眼珠转了转,朝张刚摊开手,做出一副贪婪的模样,“府尹大人,民女立了功,是不是该领些赏钱呀”
张刚皱起眉头,显然不喜这套作风,板起脸正欲开口训斥,那师爷却已从马车里出来了。
他脸色发白,较刚才谨慎许多,与张刚附耳几句后,随即张刚也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广袖一挥亲自掀开车帘往马车上细看。
那师爷适才在马车里也听见了孟安醉的要求,此时又打量了她两眼,见她一脸懵懂,心中才放心了几分,而后将她拉至一旁,掏了自己的钱袋出来,“姑娘立了功自是应该领赏的,只是”却不将钱袋递过去,瞅着她似笑非笑道,“有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姑娘自个儿掂量着点。”
孟安醉从他手里一把扯过钱袋,生怕他反悔似的,拍胸脯保证道“大人放心,马车上那人民女压根没救过。”
师爷满意地挥挥手,“你可以离开了。”
孟安醉连忙点头哈腰地往后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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