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师兄担心地看着巷子里歪倒的脚手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语气有些恳切。
他冰凉的手碰到她,李凯丽仿佛被蛇缠住一样猛地缩回了手,摇头“边师兄,以后你不要再对我这么好了我真的,配不上你。”
这一句“配不上你”比她一整天说过的所有话都还要让他绝望。
默默等待了一年半,最后还是这么个结局。意料之中,也是情理之中。
边师兄缓缓放开手,温柔地说“回去吧,好好睡一觉,什么也不要再想。”
李凯丽连边师兄的脸都不敢再看一眼,愧疚的情绪几乎要让她彻底淹没。
如果感情可以选择,她也希望自己能像边师兄喜欢她一样喜欢上边师兄。
可是无论她多么努力,她都似乎没有办法对他产生一星半点男女之间的感情。
李凯丽胡乱地点了点头,拿着包,推开车门冲了出去。
边师兄看着她跑走的背影,慢慢捏紧了手下的方向盘。
求而不得大概是人世间最难忍受的痛苦之一。
如果感情可以选择,他也并不想做那个可怜巴巴不断付出,奢求有一天会出现奇迹的那个人。
可是他说服了自己很多次,却总是没有办法轻易对她放手。
边师兄长长叹气,目光胶着凝聚在李凯丽的身上。
可是突然,他皱起了眉头,因为他看见巷子里的她,骤然停下了脚步。
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李凯丽在那一瞬间,意识到这个巷子有些古怪。
像是人对危险的本能预警,李凯丽隐隐约约察觉到,她并不是一个人走在巷子里。
从宝灵街小学回家,这里是必经之地。以前读小学的时候,她曾经无数次和同学们穿过这条巷子回家。老巷子两边都是上了年纪但是还没来得及拆迁的老房子,年久
失修,他们小的时候常常拆巷子两边墙上的砖头,把好好的一面墙,拆出各式各样的洞。
冬天下雪,他们会把积雪团成一团塞进洞里。夏天晚上,他们捉来蛐蛐,也会把蛐蛐放在砖头小洞里。
也许就是因为他们实在是太淘气了。每隔几年巷子就要好好翻修加固,在红色的砖面上抹上一层水泥,让岌岌可危的老巷子再撑上几年。
这么多年,她无数次从这条巷子里经过,这里熟悉得就像是她的家。
从来没有出过一次事,直到今天。
修葺墙的脚手架横在地上,她急着回家,匆匆从脚手架上跨了过去。隔了几秒钟,却突然听见极轻微的“咯吱”声,仿佛有人跟在她身后,也跨过了脚手架似的。
李凯丽停下脚步,眼睛瞥着墙上自己的长长影子,眼角余光却似乎瞥见了另外一团黑影,歪歪斜斜印在墙上。
李凯丽的心脏扑通直跳,后背冷汗一滴一滴地冒了出来。
她微微侧过脸,虽然没有看见那一团可疑的阴影,目光却一直顺着脚手架和墙壁往上游走
她看见了。
有一个人坐在墙头。
他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和她差不多,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老式的黑色的长裤,仿佛一团黑色的烟雾。
他的面庞很英俊,鼻梁高耸,两条眉毛像是墨汁点过一样浓密,薄薄的嘴唇苍白不见一丝血色,美丽的黑色眼珠里面盛满了浓浓的忧伤,削瘦的后背微微拱起,好似身陷囹圄的落难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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