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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 98 章(第2/2页)
    时认罪的凶手曾留下手书一封,言明他当日是受景王谋臣指使谋杀瑛太子,其后更是因保全家人性命而担下罪责。随后,兵部尚书提及一年前与辽夏之战,景王的不作为
    右相叶宏疾言怒色地喝道“一派胡言”接二连三的,其他三部尚书、侍郎也一并发声,整个朝堂乱糟糟的。
    景丰帝面色煞白地听着这些对于景王的指控,看着满朝文武吵闹,双手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他虽早知老二的荒唐,可真正揭露出来时,他依旧觉得愕然,随之而来的便是愤怒和心痛。他木木地站了起来,好似周遭的一切都被他屏蔽,他不想再听再问再说。他就这样从高位上走下来,穿过吵闹的朝堂,微弯的身躯步履阑珊。
    萧玦连忙跟了上去,扶住景丰帝臂肘,“父皇”
    景丰帝缓慢艰难地抬起手臂,晃了晃,“不必管朕,你你去主持朝政,朕朕想一个人静一静。”
    萧玦慢慢松开手,掌心似乎还留着些许景丰帝身上透出来的冰寒。实际上,这个时刻,他与景丰帝的心情是一样的。从小到大,他一直觉得他们这一代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可到头来,将一切掀开来依旧如过往的所有帝王之家一样,血淋淋的,极尽肮脏。
    萧玦站在原处,静静地望着景丰帝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出殿门。明明是春日,明明外头的日光灿盛,可萧玦觉得如置冰寒之地,比当日他被困雁北还要令人觉得寒冷。此时此刻,萧玦脑海中只浮现他心中少年的身影。他淡淡微笑的样子,如同春日阳光落了一层淡淡的光辉。
    是啊,总还有人是温柔的样子。
    燕王殿下抿了抿唇,将目光收回来,他转过身挺直了背脊,对着满朝文武厉声道“都住嘴,三部将一应案情证词详呈上来,明日再议。右相”萧玦停顿了一下,如墨般的目光落向最远处叶宏,“事关重大,是不是该让二哥回京了”
    叶宏站得远,面色幽幽,他沉吟了片刻方才开口言道“殿下说得是。”
    “那么本王希望,明日朝堂议事,能够见到二哥的身影”萧玦说这话,神色淡淡的,可那双墨色瞳仁里却隐隐约约泛着一抹让人瞧不真切的冷光。
    这一位尚不及弱冠的燕王殿下不知何时竟成长到了这种地步。
    叶宏不免有些心惊。
    随着内侍一声“退朝”落下,这一日的早朝也终将结束。可这日早朝,却带给所有朝臣数不尽的猜想与议论。萧玦不想去听他们到底在议论什么,他只想在这个时刻去见一见他心爱的少年。
    燕王殿下穿过宫道,奔跑着出了皇宫,一路奔向兰苑。少年正坐在廊下,手里捧着一封信,纤长翦羽微翘着在眼下映出一道暗影。萧玦将少年拉进怀中紧紧抱住,一言不发。
    贺兰廷微微愣了愣,旋即轻声问道“阿玦,怎么了”
    萧玦埋在少年的颈侧,摇了摇头,未曾言语。这一场夺嫡之争终将落下帷幕,可燕王殿下并没有半分作为胜利者的喜悦。这场战争,夺去了皇长兄和小六的性命,令无辜之人收到牵累,让他丢了二哥。
    东宫太子,这个位置得来何用
    贺兰廷将书信藏好在袖中,随之抬手轻轻拍着萧玦的背脊,“别难过,我在。”
    萧玦收紧双手,浑身微微颤抖。春风吹起,未曾带来暖意。
    皇陵。
    景王跪在宸妃陵前,身侧与他并肩跪着的是少年谭孟。谭孟眸光闪烁,轻声道“王爷,这于理不合。”
    “同我一起给我母妃磕三个头吧”萧琅直盯着宸妃陵墓,低低道。
    谭孟心尖微微一颤,“王爷”
    “拜吧,只怕日后再难有机会了。”
    谭孟心头微微一沉,景王这次离京确然有些异常,不过祭拜母妃而已,却带走景王府中所有得力的谋士和护卫。景王这是要做什么
    谭孟怀着疑问磕了三个响头,随后小心翼翼地问道“王爷,您方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萧琅起身站了起来,眸光幽远,“小孟,若让你远离故土跟着我,可愿意”
    谭孟进府时,说自己京都人士,自然所有讯息都有出处,一应详细妥当。
    谭孟指尖猛然一紧,“王爷,您”
    萧琅转过身来,原本有些粗狂的面容因这一年来在京中养着变得精致了不少,只是那双厉目依然透着狠绝戾气。然而与谭孟对视之时,这位强势冷硬的景王殿下,满眼间尽是柔情。
    “我即将南下,要办一件大事。若办成,我便是一人之上,你若在我身旁我便许你万人之上。若办不成,我便是挫骨扬灰。小孟,你可愿意陪着我”
    谭孟心惊胆战,景王此言他是要谋反
    “王爷,此事望您三思。这一步走出去,您您可是千古罪人”
    萧琅闻言并未生气,只是温和抚了抚谭孟的额角,“小孟,生或死我都不怕,我最怕这种钝钝的煎熬。父皇说爱我,可他也爱其他兄弟。我母妃说爱我,可她早早离世。皇后娘娘说爱我,可她更爱她的亲生儿子。年前,我曾入宫请安,她却连我一面都不肯见。小孟,我只想有一人爱我,眼里心里皆只有我一人而已。”
    可是他们都做不到,那么便都毁了吧
    谭孟忙抓住萧琅的手,急声道“王爷,小孟爱你,您万不可冲动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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