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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报君黄金台上意(第3/4页)
    得温恪倒退三步,只一瞬的功夫,他手中的长刀便被挑落在地,双方攻守陡然逆势。
    魏殳急急闪身相避,提起纵身,心口忽地一疼,气息一滞。
    不过霎眼的功夫,黑衣人举剑追来,魏殳只听嗤地一声微响,冷厉的剑风刺破斗篷,一剑削在他左肩。
    猩红的血刹那间涌出来,沿着冷而白的霜刃,一点点洒落在阶前的白雪上。
    他生生受了这一剑,当即喉头一甜,咳出一口血。那剑锋上不知抹了什么东西,新伤处一阵冰,一阵烫。魏殳低低喘了口气,面白如纸。
    肩上的伤似乎牵动着心神,魏殳有一瞬的恍惚。
    那个关于优昙婆罗的噩梦竟随着衣料上那点幽微到几近于无的降真香气从地狱中爬出,魏殳心头剧跳。
    对面雪亮的剑芒刺过来,他踉跄后退几步,锋刃贴面而来,擦过颈边,划出一道血痕。
    红线断了,仙鹤符摔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魏殳无暇他顾,举剑相迎,两刃相击之下,魏殳虎口剧震,气势大减。他强忍痛楚,咬紧银牙,终究不愿弃剑。
    肩上的新伤叠着旧伤,魏殳眼前一阵黑,一阵白。茫茫的雪色灼着他的眼,肩胛的那处陈年疤痕似乎又开始蠢蠢欲动,恶狠狠地撕咬着他的血肉。
    只听呛地一声剑鸣,魏殳再难支撑,剑尖拄地,一下子跪倒在雪地上。
    “哥哥”
    温恪惶然无措地跪扑在他身边。好多血,殷红的,衬着魏殳苍白的面容,汩汩淌在地上。
    温恪不敢去碰。
    他的心都要碎了。
    温热的血浸在绯红的斗篷上,像是被泼了丹砂墨一样,魏殳长睫轻颤,摸一手,湿漉漉的。
    那块雕着仙鹤的桃符摔在地上,迸出一道难以修复的裂痕。
    魏殳蹙起眉,低低咳嗽。他颤抖着将鹤符捡起,那漂亮的栗壳色木面刹那间沁出斑斑血色。
    魏殳将桃符收入袖中。
    强敌在后,可他二人,却再无还手之力了。
    黑衣人抖落剑尖的血珠,将宝剑举起。
    温恪眼睁睁地看着对方那无情的冷剑就要刺入鹤仙儿心口,当即扑上前,一把将魏殳抱住,就地一滚,将人护在身下。
    本就是他的仇家,如果终究难逃一死,凭什么让鹤仙儿替他受过。
    “恪儿,你疯了”
    温恪紧紧地抱着他的白鹤,忽然感到一阵悲哀的快慰。
    这段时间积郁于心、飘忽朦胧却又徘徊难去的情意忽然之间竟有了答案,温小郎君敛下眸子,轻轻地抚着魏殳的乌发,在那人的发顶,偷偷落下一个吻。
    写在那绿檀匣子旧纸上的是它,刻在陶埙上的采薇是它,藏在芙蓉斋寸金糖里的是它,拢在那件大红金线斗篷底下的,也是它。
    人生天地之间,如白驹过隙。
    倘若生如逆旅,死亡才是归途,那他希望那条的路上铺满桃花,上是一碧如洗的晴空,飘飘忽忽的浮云,白鹤在高天轻飞,就像梦里那个无何有之乡一样。
    他心底还有割舍不下的眷爱,可惜凛冬到了。
    他还想再看一眼春日艳阳下的鹤溪,想再听一听桃林里的埙声;落英纷纷如雨,花树下那松形鹤骨的少年回过身,朝他微笑。
    千般留恋浮上心头,温恪终究什么也没说,闭上了眼。
    身后传来劲风破空之声,似乎是天地间的雷霆霜雪,都凝在了那黑衣刺客的剑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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