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之间,岑照我竟在他的眼中读出了深浓的眷爱、疼惜、悔恨与自责,这些深奥难懂的柔情沾上双刀的雪刃,转瞬化作燎原怒火。
温小郎君的刀下,护着他的珍宝。
岑照我眯起眼,手底的鸳鸯刀本待刺到温恪的咽喉,却在望见他眼神的刹那倏地一斜,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温恪这普普通通的一眼,竟衬得他这十年来一切的努力,显得荒谬又滑稽。
战友埋骨异国,故人风流云散。
他的珍宝早已摔得破碎,手中这双漂亮的鸳鸯刀,又在护着什么呢
鸳鸯刀本是仁者器,可这双君子之刃下护着的,却只有一片虚无缥缈、阴魂不散的恨意。
恨、恨、恨。
他想护的阿鹤不见了,凭什么一无所知的温恪却有所眷爱。
岑照我怒发冲冠,血气上涌,像攀住救命的浮木般紧紧握着双刀,冰冷如死人般的手中终于久违地感到一丝人气
他因仁爱而死,又因仇恨而生。
这是十年来支持他活着的、唯一的意义。
霜雪笼在二人身上,岑照我心潮涌动,恶狠狠地吐出几口白气,刀光叠浪似的朝温恪卷去,不惜牵动琵琶骨的旧伤,执意要在这道门清净之地,留下平章公子的命来。
飞雪簌簌而下,殿外的山峦银装素裹。
掌灯右使用的,是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刀法,温恪纵使得了魏殳指点,渐渐左右支绌,落了下风。
鸳鸯刀擒在岑照我左右两手间,像是活的一样,双影交缠,配合无间,快而不乱,温恪手中仅有一柄白刃,却要同时面对两名劲敌。
对面刀沉而势重,三九严冬朔风凛冽,砭人肌骨。温恪乌沉沉的眸子怒视着白衣人的竹笠,咬紧牙关,横刀回搠,濡湿的发丝胡乱贴在额角,已然斗得面色薄红,汗湿重衣。
簌簌飞霜中,岑照我冷傲而挑剔地打量着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在这番游刃有余的角逐中,忽而觉出一丝不对劲来。
虽说温恪缺乏对敌经验,可招架回挡之间,却依旧气息平和,遑论他御刀的左手端得极稳,行动敏捷若脱兔,双目神光湛然,根本不像中了相思泪之毒的样子。
岑照我又惊又怒地瞪大眼,握着鸳刀的右手一阵神经质的发颤,琵琶骨的旧疾刹那间痛彻心扉
“那日伤的是谁”
温恪一字一顿地回道“有眼无珠的蠢才。你不配问他的名字。”
岑照我心头剧跳,急怒攻心,喉头一甜,竟险些呕出一口血来。
他满心欢喜地以为借着阴毒的法子毁了仇敌独子,岂料到头来,竟是让岑十白白送了命。
岑照我将血气咽下,怆然一笑,一刀快似一刀,虎虎生威,阴风阵阵,双刀猛地一绞,只听呛地一声刺耳铮鸣,温恪手中的长刀已然被狠狠锢住。
明晃晃的刀尖指向咽喉,温恪呼吸一窒,仿佛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他没有露出怯色,握紧“醉东风”,几乎是平静地注视着对面冷漠无情的白刃。
一滴汗珠顺着他光洁的下巴,滚落在凌霄宫的青砖上。
斗笠人手中的刀,很漂亮。敦厚的乌木柄外,舒开一层薄薄的锋刃,优美如鸳鸯的翎羽,泛着浅绯色的妖光,吹毫断发,锋锐无匹。
短暂的对峙间,温恪的目光在双刀上掠过,哑声问“好刀。淬毒了么”
岑照我闻言,怒意更炽,笃定道“那日负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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