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可是替你说了许多好话,要是惹得小郎君不高兴,仔细你的皮”
曹玄机慌忙点头应喏“保准哄得你家少爷高高兴兴,专拣吉祥话儿说”
司琴瞪了他一眼,曹玄机笑嘻嘻地走进门去。绕过三间抱厦,炭炉渐渐变暖,曹老赖一身破袄子,竟也被热气蒸熏得满面通红。
面前是一副漂亮的玉屏风,隐隐的梅花香被从屏后氤氲而至,清清冷冷,带着一点儿雪片似的味道。
“嚯呀,什么味儿怪可爱的。”
曹玄机吸了吸鼻子,觉得这香气像是在哪儿闻过似的,心下微微怅然,竟连带着对温恪也宽容了三分。
梅香熏得人格外惬意,曹玄机哼着曲儿,在厢房左右环顾一圈,惊叹不已。
屏风后是一张漂亮的架子床,螺钿青的绫罗帷帐半挂着,曹玄机伸长脖子往里头瞧,那清贵无双的平章公子怀中,正抱着一位身披翡翠雀裘的病人。
那人气息奄奄,墨缎子似的乌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雪玉似的颈项上隐约透出一点血痕。
曹玄机瞧不见这人面貌,心下觉得可怜。地上血迹斑斑,就连云峰白色的锦被上也洇开大团大团的血,他正琢磨着说几句吉祥话儿,却见温恪低下头,无比自然地在那人眉心吻了一下
“乖,不疼了。”
曹老赖惊了一跳,瞪大了眼,刚到嘴边的恭维话一下子给噎了回去。
岑照我就算不认得温恪,也绝不会将姑娘错认为平章公子,这位身披雀裘的,绝非红颜
他自认双手可摸得天机,千算万算,竟没算出这温有道的儿子是个断袖。
曹玄机的那点惊愕很快转为窃喜。他巴不得温氏早些断了香火,当即神清气爽,眉飞色舞道“小郎君您吉祥这位美人瞧着玉体微恙,可否容老道摸摸骨相呀说不定能逢凶化吉呢。”
温恪并不理他,只是拥着榻上那病人。曹玄机觉得没意思,抻着脖子往床上瞧。不知何等神仙人物才能引得平章公子倾心,可病人抱在温小郎君怀中,从他的角度,什么也瞧不见。
藏得这般严严实实,当真小气得紧。
曹玄机讨了个没趣,啧啧两声,搔搔头,笑嘻嘻道“别看世人多爱那翠裙鸳绣金莲小,留恋红袖鸾销玉笋长红粉佳人有什么好的哪里有蓝颜知己来得熨帖。小郎君真乃性情中人,只可惜这老天儿可不管人憔悴,妙药难医肠断人呐。让老头儿给他瞧瞧病呗。”
司琴见曹玄机这副猥琐相,警告性地瞪了他一眼。曹老赖讪讪地笑了,嘴里一边哼哼唧唧小声唱着曲词儿,一边鬼鬼祟祟往床上瞟。
温恪拥着怀中人,轻言软语地问“让他看看好不好”
“是极是极您瞧这暖阁熏风阵阵,春芳苦短,若不早些养好了,可辜负这锦堂风月呀,当真是”
“澡雪,你再不理我,我便当你应了。”
曹玄机兀自笑嘻嘻地哼着曲儿,那“澡雪”二字恰如惊雷炸响,轻松快活的笑瞬间僵在脸上。
他慢慢转过身去,不可置信地盯着温恪的侧影。熏风似乎有一瞬的凝噎,曹玄机只觉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得从头冻到脚。
他猛地搓了把脸,颤巍巍地朝着床边往去,可病人被温恪拥在怀里,华贵的雀裘与绯色的罗缎掩在一处,曹玄机什么也瞧不见。目力所及的,只有一握垂散在榻边的、流云似的乌发。
不,不可能的。
他的小公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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