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扣住魏殳的腕子,探了探他的脉象。心脉沉稳,只是底子依旧虚弱,好在似无大碍了。曹玄机提心吊胆地望闻问切,却见那人冷定的目光望过来,礼貌地屏退左右侍童
“在下抱恙,想同道长单独聊一会儿。还望各位通融一二。”
侍童躬身行礼,平沙犹不大放心,踌躇片刻,小声警告曹玄机道“切莫胡言乱语,惹贵人不高兴。”
“那是自然,自然。”
吱呀一声,房门阖上了。
曹玄机仔细瞧了瞧魏殳的脸色,等得屋外人声渐远,左右环顾一番,犹不放心,起身仔细检查了门窗,确认严丝合缝,这才长出一口气“嗨呀,我的少爷。您想找我说话,又何必寻这等由头呢差点儿没把老头吓死。”
魏殳从袖中摸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条,递到曹玄机面前“什么意思”
曹玄机定睛一看,那纸条黏黏的沾着细糖霜,龙飞凤舞写了一首狗屁不通的打油诗
鸳鸯戏水春长巷,银珠响,檀佩香。姻缘倒错恨长久,燕劳飞,鹤别方。
他一阅之下,双膝一软,颤巍巍跪了下去“老仆老仆对不住您。”曹玄机咬紧牙关,沉声道,“这是老头前日求来的签子,术业不精,不敢妄解。”
魏殳蹙起眉,两指轻轻扣在朱红剑穗上。他如今大病新愈,面容竟浑无血色,彼时被窗外的冷风一激,冻成霜雪,现下又被暖阁内的炭气炙烤,雪色的双靥上,浮起一团病态的晕红。
曹玄机心疼坏了,耷拉着眉眼,好心劝道“公子,您烤烤火吧。”
魏殳心不在焉地应了声,垂手靠在银炭盆边。腾腾热浪沿着指尖蔓延,许久之后,那冷玉似的手终于透出一点浅淡的血色。
“公子,老头旁的不敢说,先问问您您还记得岑溪么。”
魏殳敛下眸子,轻轻拨了拨炭盆,随口道“不记得。”
“老爷临行前安排了一名颇受宠的亲信随您回临江,您一点也想不起来了么”
魏殳凝眉回想了一会儿,神容几不可查地沉下去,慢慢道“鸳鸯刀。”
“怎么他不是”魏殳话音未落,却见曹玄机悄悄从怀中取出一把飞刀,双手奉上“岑溪。他回来了。”
魏殳不置一词,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绢,将那薄如柳叶的银刀拈起。冷白的刀刃上带着斑斑血迹,魏殳手腕一翻,从刀身上揩下一层辰砂似的齑粉。
“这是什么东西不像是血痂。”
“这是贵霜来的毒药,名唤相思泪。”曹玄机怒不可遏地瞪着地上细碎的粉尘,小声嘱咐,“少爷,您务必当心那个人银衣,银袍,竹斗笠,琥珀色的眼睛,眼角一道狭长的刀疤,我恐他心怀歹意。”
“岑溪”魏殳转瞬领会了曹玄机的意思,“这是他的刀淬了贵霜人的毒”
“正是。”
“这刀你从何处得来。”
曹玄机不答,只是定定望着魏殳,颤声道“公子还记得青屏山道遇伏么那是他派人下的手”
“岑溪回来了,来寻临江温氏的仇。您伤势久不见好,正是中了他淬的相思泪。凡积郁于心者,必生忧怖心,久而久之,形容憔悴,含恨而亡。”
“寻仇寻到旧主人身上,恐怕天底下就他这一个蠢材”曹玄机每说一个字,心脏都似在刀尖滚过,他眼里一酸,一把握住魏殳冰凉的手,“老仆无用,没追到他。如今您身上余毒未消,又被温恪那厮拘在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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