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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错鸳鸯(中)(第3/4页)
    龙蛇般在纸上游走,温恪咬牙默念坐忘论中的经文,可魏殳的面容却不管不顾地一次次浮现眼前。
    恬淡虚无。
    谦冲宁和。
    是澡雪。
    澄心遣欲。
    宁静致远。
    是他心爱的澡雪。
    安坐收心。
    不着一物。
    是朱雀大街的惊鸿一瞥,鹤溪花下的一见倾心。
    是纷纷扬扬的落英,耳畔回响着的,春风一样的埙声。
    澡雪,澡雪,澡雪。
    香气猝然一烈,温恪恍惚回神,这才发现雪浪纸上竟写了满满一页的“澡雪”,边边角角上,胡乱涂了七八只鹤。
    心收不了,情忘不却,常清静经冷定自持的经文滑稽可笑地淹没在他满腔纯挚似火的爱恋中,情不知所起,早已一往而深。
    温恪烦躁地将雪浪纸揉成团,扔在桌角。
    东厢暖阁,魏殳睡意渐浓。
    半醒半寐间,耳边阔落落传来几声响,他蹙眉乜去,忽然对上一双绿荧荧的鬼火。
    魏殳惊了一跳,下意识摸出枕下藏着的短剑,呛然弹剑出鞘,却见那对飘忽的鬼火无辜地眨了眨,软绵绵地喵了一声。
    “是你啊。”
    魏殳叹了口气,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三更半夜,橘猫倒是新鲜得很,它闲不住地在榻上扭来扭去,腾出老大一片空地,又将床榻上的摆设一件件拨到地上。
    魏殳点起一盏明烛,任劳任怨地尽了客人应守的礼貌,将地上的摆设一一捡回原处,却听橘猫喵喵叫了两声,轻巧地跃去窗台,甩了甩尾巴,居高临下地将如意窗上糊着的窗户纸噗地挠了个大洞。
    “喵喵,下来。”
    橘猫无动于衷,毛脑袋直往窗纸洞钻去。这猫平日都很乖巧,魏殳不知它究竟怎么了,费了一番功夫将猫弄出来,轻轻推开如意窗,目光随着寄月灯昏黄的灯影向下一望,旋即长眉紧锁。
    他心里突地一空,转瞬又疑心自己看错了,将短剑藏在袖中,匆匆掌了灯,披衣出门。
    明烛在纷飞的雪花中倏地一矮,魏殳轻轻拢住烛光,走去院中,躬身一望
    那被薄雪覆盖的麒麟方砖上,赫然凝着一痕浓墨般的血珠。
    魏殳心下一惊,旋身向外望去,点点滴滴的血沫子忽而在银杏树下一顿,再也无迹可寻,约莫是被人擦去了。
    魏殳在院中转了一圈,重新回到如意窗下。
    尽管血迹在薄雪中被浸润得渐渐发浮,可留在方砖上的血珠边缘依旧可见明显的锯齿痕,这样东西,显然是从高处溅落的。
    此处是平章公子的厢房,以温恪驭下之道,腌臜之物从来不得入室登堂,这血迹不该是牲畜留下的。
    不是牲畜,那便是人。
    若是人的话,伤从何处呢
    魏殳心念电转,袖中短剑锵然出鞘,雪亮的锋刃轻轻在名指一抹。
    血珠子一滴滴从他苍白如玉的指尖滑落,迸在青石砖上。
    血星边沿圆润平滑,不是这个高度。
    血珠一点点滚落在地上,魏殳缓缓站起身,手中的明烛映得麒麟方砖一片彻亮。
    有了
    锯齿缘,溅跃珠。
    这些血迹,都是从膝上一尺的高度落下的。
    魏殳搓开指尖的血迹,已明了那人的伤口约莫在他指尖至手肘处。
    魏殳敲了耳房的门,曹玄机在耳房睡得酣如死猪,平沙揉着眼睛问“公子夤夜来寻,可有什么吩咐”
    魏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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