悉,可终究同从前不一样了。
温有道手腕一颤,墨迹落于纸上,那一横旋即歪作一捺。他胡乱收拾起桌案的公文,深吸一口气,将父子重逢的欣喜藏得分毫不露,冷静道
“无妨,你且进来。”
文渊斋的雕花隔扇门吱呀一响,一位身长玉立的俊朗少年从门外走来。温恪的眼睛很漂亮,像极了他故去的母亲,温有道看在眼中,既是快慰,又是怀念。
“来了便好,来了便好。这么多年过去,恪儿,你可总算是肯跟我回家了。”
温有道满意地望着自己唯一的孩子,向来威严冷峻的面容上,终于透出一点难得的喜色
“晚膳早备下了,就等你来呢。你向来爱吃雪鳜鱼,同你娘一样今日掌勺的是从状元楼请来的师傅,为父要好好为你接风洗尘。恪儿,你且去”
温恪不及父亲说完,撩起袍裾,恭敬跪下“孩儿斗胆,请父亲代为举荐。”
温有道一顿,未出口的话瞬间噎在嗓子眼。他皱起长眉,上下打量着温恪,疑心这孩子在说笑话。
“依你的才学,按着父辈祖辈的路子,三年后参加殿试,必能进士及第。恪儿,你知道荫补的官吏在这朝堂上算什么吗”
温恪低下头,沉声道“进士科选拔的,皆是万里挑一的人杰;而恩荫之官出身世家大族,大多才疏学浅,只能靠祖辈官爵谋求一席之位,因其捷径之故,素为金銮进士所不齿官微言轻,永远无法手握实权,说到底,不过是能领皇粮月例的虚衔罢了。”
“呵,看来你都门儿清得很。”温有道面上的喜色消散殆尽,冷声问道,“既如此,你确定还要一意孤行,走这条仕途捷径”
温恪双膝跪地,俯身一揖到底“孩儿恳请父亲开恩,代为举荐恪儿不才,想以秀才之身,参加今年开春的金銮殿试。”
“好”
温有道抚掌大笑,连赞三声“殿试秀才从开朝至今,可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恪儿,你这胆魄倒也不小,真不愧是我温有道的儿子。”
温有道像是觉得有趣,呷一口茶,望着屋外沉黑的天色,轻笑一声
“你若就此高中,那便是开朝以来最耀眼的一颗明珠”他望着温恪端肃的神容,话音陡然变冷,“若是在金銮殿畏畏缩缩,出尽洋相,那便是给我温氏列祖列宗蒙羞。”
温有道望着温恪冷定而自信的模样,一种久违的冲劲涌上心头。他沉浮宦海数十年,早已在无休无止的官场纷争中被磨砺得世故又老道。
少年的目光坚若磐石,一往无前。温有道看在眼中,此时此刻,他竟觉得自己同温恪一样年轻
初生牛犊不怕虎,纵使皇城金銮殿,亦有雄心壮志,放手一搏。
他叹了口气,欣然笑道“旁的话,我也不多说了。为父只希望明年今日,温氏祖祠的守中琴上,能刻下你的名字。”
温恪长揖到地,以手贴额,微微一笑
“孩儿谨遵父命,定不会让您失望。”
作者有话要说容琉璃就是容妹妹0v0
注
凤凰于飞,翙翙其羽诗经大雅卷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