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见魏殳回来,高兴得合不拢嘴,可他低头一见这阴魂不散的橘猫,旋即对侍立一旁的胡破虏大怒道
“不是让你把猫远远地扔了么怎么又跟了来”
胡破虏沉默地看了曹玄机一眼,冷寂的茅檐下,这邋遢道士一个人上窜下跳地辩驳“狗会跟人,猫不会”,在这沉闷滞塞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滑稽。
魏殳面色灰败,坐在茅屋小小的书案后,望着桌上一张盖有荆溪府衙公印的文牒发呆。
“呵,看来你们早就准备好了”
胡破虏默然不语,向少主人恭恭敬敬地呈上全临江最好的狼毫笔,魏殳恍惚回神,迟疑片刻,终是接过笔,在那簇新的文牒署名处落下一个墨点。
右手的伤口再度崩裂,好疼。那握着笔的手竟似不听使唤一般,挺拔的毫尖稳稳落去纸上,一横,一竖,远看人模人样,凑近了一瞧,皆奴颜婢膝,卑猥得很。
一阵难言的嫌恶与腻烦自心头涌起,令人几欲作呕。魏殳怒而投笔,背过身,对着茅檐下一众旧臣道
“抱歉。我想一个人静一会儿。”
岑溪心有不忍,似乎想说什么,被曹玄机狠狠瞪了一眼,小声警告道“你随我出去。”
吱呀一声,柴门被轻轻掩上了。
橘猫小心翼翼地瞧了瞧魏殳的脸色,动作很轻地跳上桌来,毛绒绒的长尾轻轻撩过魏殳的下颌,在他耳边讨好地蹭了蹭,又将温恪赠下的陶埙轻轻拨至魏殳手边。
那埙的器型捏得很漂亮,一看就是花费了心思做的。魏殳苍白的指尖轻轻贴上陶埙,陶器温润的触感在指腹掠过,他的长睫微微一颤,手指向下抚去,擦过两行写得毛毛糙糙、歪歪扭扭的字来。
采薇采薇,薇亦作止;
曰归曰归,岁亦莫止。
那是一首采薇。故事中的孤竹国末代公子伯夷与叔齐拒不食周粟,采薇首阳山,终因狷介,困厄而死。
魏殳勾唇一笑,忽而觉得这“采薇”二字,像极了他今生的写照。
于穷困潦倒处,这样可笑又无谓的傲骨,究竟有什么用呢
不知变通,死不足惜。
魏殳望着陶埙上温恪亲手刻下的诗句,渐渐心灰意冷。
他应该放下,他必须放下。
前路漫漫,温恪不是他赖以依存的光芒。他是魏殳,不是魏昭。
做了十年的梦,如今,也该醒了。
魏殳慢慢起身,拂开屋下铺着的稻草,单膝跪地,推剑出鞘。
清凌凌的寒光刹那间充盈于室,魏殳爱惜地抚过霜剑薄薄的剑刃,手腕略一施力,将剑锋顶入泥地里。
脏而硬的污泥转瞬沾满饮冰剑清白雪亮的剑身,魏殳一边挖,一边轻轻地颤抖,尽管万般不愿,眼泪依旧不受控制地盈上眉睫,轻轻一颤,扑簌簌滚入泥地里。
静寂的茅屋中,唯有他压抑而愤懑的低喘,和饮冰掘入泥里的、闷涩的微响。魏殳咬紧牙,可双手止不住地发颤,汩汩鲜血从掌心涌出,顺着冰一样的剑身,淌进泥地里。
他要握不住剑了。
魏殳怒上心头,发了狠地将饮冰刺入地里。素来如臂使指的宝剑竟像不听使唤了般,埋入泥中,纹丝不动。
魏殳冷眼望着饮冰,忽而轻轻一哂,索性弃了剑,徒手去挖。湿漉漉的泥巴带着春雪的寒意,黏糊糊地沾满指缝。许是过了一刻钟,抑或只是霎眼的功夫,魏殳望着眼前的泥塘,终于慢慢直起身,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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