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高。
“无聊。”
沈绰坐回雅间,将袍摆上的褶皱一一抚平。他凝眉望着手中琉璃佩上的裂纹,对地上跪着的小奴居高临下道
“喂。”
这小奴是府上刚从下瓦子买回来的,十五六岁光景,长得很漂亮。小奴一头浅金色的长发用草绳束起,显出颈上一枚纯银打就的细锁,这锁链的钥匙,就在沈绰手上。
“二公子有什么吩咐。”
沈绰将琉璃佩悬至小奴面前,晃了晃,笑道“我听下瓦子的奴隶贩子说,你们西域石国的百姓个个心灵手巧,尤其擅长烧琉璃这样东西,能补好么”
小奴瑟缩了一下,并不敢抬头去看。沈绰不满地啧了一声,从凳上取了马鞭,抵着那石国奴隶的下颌,迫他仰起头来。
渐暖的春风扑入雅室,那小奴浅金色的碎发在风中轻轻飘拂,细金色的长眉下,是一双蓝灰色的眼睛。
“奴才不知。”
沈绰望着小奴战战兢兢的模样,嗤笑一声“没用的东西。每回问个事儿,连个响屁都放不出来若不是连飞凤楼的老师傅都修不好,我何苦在下瓦子那么多奴仆里单单挑中你呢”
小奴连连磕头,低声道“二公子恕罪,二公子恕罪。奴才手艺生疏,这琉璃佩上的青鸾首尾相衔,沁色浑然天成,实在是难得的上品。奴才怕怕”
沈绰定定地望着小奴,忽而轻笑一声“我听闻,下瓦子的管教嬷嬷,教训专爱装傻充愣的恶奴都很有一番手段你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吗瞧瞧,你这双手上的茧子,同飞凤楼那些老琉璃匠一般无二呢。”
啪
马鞭呼啸声在耳畔炸响,石国小奴面色惨白,蜷在地上瑟瑟发抖。
“修,还是不修”
小奴冷汗涔涔,一声不吭,颈间的银锁链随着他躲闪的动作发出泠泠细响。都说这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他虽是卑微下贱的异国奴仆,可私心里却一点儿也不想替这位不知珍惜为何物的二世祖修补青鸾佩。
“奴才向来笨手笨脚,沈二爷,这琉璃佩实在是”
“很好,我明白了。”沈绰慢条斯理地收回马鞭,猛地拽了一下手中的银链,“冥顽不化,不知好歹你既是我花了一千两金铢买来的奴仆,那我便折价将你卖回下瓦子最廉价的勾栏院去,让那些仇视贵霜的烟花客,好好伺候伺候你。”
“省试第一”
温有道长眉一挑,从长史孙张手中接过新科省试刚发下的皇榜誊本,一阅之下,满意地笑道“不错。我温氏总算后继有人,也不枉我这些年煞费苦心啊。”
孙张身为平章府下的僚臣,自然也高兴得很“不知小郎君那边”
温有道将誊本卷在一旁,眼角眉梢俱是欣慰的笑意“不急。科考一事,最忌骄躁。这些天让恪儿安心待在府中温习功课,你只消告诉他省试登科即可,也叮嘱着些府中幕僚,别在他面前说漏了嘴。”
作者有话要说温恪被敌视的优秀插班生 :3」
注
千场纵博家仍富,几度报仇身不死。唐 高适邯郸少年行
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唐 白居易 简简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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