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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淄尘京国,乌衣门第(第3/4页)
    着流苏的手倏地一僵。他霍然起身,眼底的笑意消散了,墨玉似的眸子里像蓄着风雪,盘在膝间的流苏带如倒悬银河般倾泻下来。

    “少爷,您是要”老管家还想说些什么,温恪忽然出声打断

    “没有便算了。我也本不指望有。”他轻轻一哂,“可笑我急着回来做什么呢”言罢,将五彩缤纷的拜帖扔回几案,冷冷道“桌上那些人,随意打发了吧。”

    他紧抿着唇,胸口闷闷地疼。

    这气话明明是应答温苏斋的,却更像告诫自己。他余光瞥见桌角,红酸枝木上歪歪扭扭刻着的丑陋鸡形线条,已经被岁月磨得平平浅浅。那是他幼时顽劣照着画片儿刻下的鹤仙。

    他在求什么呢

    两个背道而驰的人,本没有可能再相遇。

    “少爷,按祖制,您须焚香沐浴,去肃雍堂归省。不知”

    “不必多言。我知道了。”温恪整个人冷沉下来,变回那个端肃谨恪、雅正自持的平章独子,谏议大夫。他厌倦地阖上眼。

    早知如此,还不如在京城多留几日。纵使上京浮华如烟,却也好过一人冷冷清清空对月。

    温苏斋叹了口气,吩咐小厮平沙和丫鬟落雁伺候郎君沐浴更衣。落雁望着少爷远去的背影傻傻发愣,一旁的大丫鬟司琴瞪了她一眼,斥道“傻站着做什么,还不快去”

    落雁才十二三岁,一团孩子气。她吓了一跳,支支吾吾大半天,显然不知道这“沐浴更衣”该是如何“伺候”法。

    司琴见她红着脸嘤嘤嗡嗡绞手绢的傻样,简直恨铁不成钢。平沙已去备澡豆与热水,司琴便教这傻丫头去厨房取些茶点,再去收拾郎君换下的旧衣。司琴一一交代完,转身去备祭礼服。

    温恪拐进东厢房,平沙已备好热水。里间蒸汽氤氲,燃着一线鹅梨帐中香。香雾烟气袅袅,温润清甜。

    他目光冷沉地看着那青白色的流烟,微微皱眉,转身吩咐平沙道

    “我不爱用香,将它灭了吧。以后府中也不必再点。”温恪停顿片刻,缓声道,“无论什么样的香,都不例外。”

    如今皇室爱香,贵族世家又颇爱附庸风雅,尚香之风便随之传遍大江南北。平沙长到这么大,还从未听说过有哪家的少爷不喜用熏香的。

    平沙愣了愣,小心地看了看主子的脸色。

    东厢房点着炭炉,水浴的热气缓缓浮动,很暖。温恪面沉似水,竟将纱窗打开。冰冷的北风倒灌进来,搅散一室香意,他似不觉得冷,望着窗外枝头的一朵梅花出神。

    平沙只好将香炉撤下,躬身告退。

    那边落雁慢吞吞地挑完点心,遇到半途回来的平沙,忙问他小郎君可好相与。

    平沙苦笑着摇头,对落雁嘱咐道“你一会进去,可别毛手毛脚的。咱们少爷不比寻常贵人,他不一样。”

    落雁不以为然,嬉皮笑脸地答应了。她一路蹦蹦跳跳着跑进东厢,猛地停下来。

    隔扇门轻轻阖着,里面燃着一豆灯火。蒸腾的热气从雕花格子里氤氲出来,暖融融湿漉漉地贴在鼻尖上。落雁轻手轻脚地将门推开。

    山水屏风后面,温小郎君静静地坐在木桶里。修颀的背影透过碧纱灯,映在屏风的山水间。要不是偶有水声微动,落雁快以为这是一尊低眉的玉佛。

    她不由屏住呼吸,轻轻地绕过屏风。刚打开点心匣,咔哒一声,却听郎君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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