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咔咔咔”的异常响动。
莫与争捏着自己的一缕头发,表情不复往日的温和可亲,反而是一种很明显的急躁与不耐烦。
这种烦躁感破坏了他一直以来都营造得很好的慈爱父亲形象,使人从中窥探出某些能令所有光明存在感到不安的事物,这却让喉部剧烈疼痛的武陵眼神更加炽热。
他知道。
他就知道
将自己创造出来的男人并非什么善人,自己才是最接近这男人真相的那一个
脖子上无法摆脱的细绳像植物的根茎一样疯长,转瞬便刺入武陵的躯体之中,将这魔物的意识困锁在身体一隅。
然后莫与争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脑袋,开始读取其中的记忆。
几天前碧晏曾通过涂山喻告诉莫与争,武陵在魔域下方的深渊里发现了不知什么东西,还从那里带回来一个穿着万花校服的人那或许是人吧。
莫与争从那时起就疑心是武陵故意放出碧晏来传递这个消息,目的只是在于试探他的态度而已。
读完记忆,莫与争收回了对于武陵意识的压制。
魔物捂着喉咙咳嗽几声,虚弱地从地上支撑着上身爬起来,膝行至莫与争跟前,抱住他的一条腿,语气极尽谄媚“父亲,父亲,我不会别人的,我会为你守在那里,不管是谁,都别想再能进去父亲,您看看我,我是您的造物,我对您只有忠诚。”
“哦是么”莫与争的嗓音沉下来,从武陵心底穿过了一条暗河,潮湿阴冷,有无数的危险藏匿其中,要将人拖入河底溺毙。
他只记得自己很久没有用这样的腔调说过话了。
虽然只是个残次品,但武陵总能给莫与争带来些出乎意料的“惊喜”。
“我原本打算杀你的。”他没有半分感情地说出这句话,眼前的偶人身上不断发出木材断裂或者崩碎的声响。
武陵脸色惨白,他的身躯在濒临破碎的边缘,只要轻轻一根稻草,就能将他从这世上彻底毁去。
他已经发现自己的试探是多么离谱的错误,面对莫与争泄露出来的那么一丁点儿杀意,他整个身躯乃至灵魂都都在转瞬之间布满裂痕,即将崩碎。
忍着剧烈的疼痛,他把头放在父亲的膝上“我知道的父亲,我愿意为您献上这不值一提的生命。”
他的手在抖,为了掩盖这一点,武陵只能让双手脱力般地垂在地上,虽然这样的小动作并不能瞒过莫与争,但这起码能尽量的表示出自己的温驯服从,打消父亲的杀意。
“别怕啊。不管怎么说,你也是我的孩子,只要你能悔改,并且保证做个听话的乖孩子,为父又怎么舍得看你丧命呢”
他仿佛是变回了那个对孩子们无限溺爱的和蔼慈父,将武陵亲手扶起,为惊恐不已的魔物梳理散乱的发髻“答应父亲好吗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
“是,父亲,我会很听话的。”
黄昏时分。
蔡修急匆匆往租住的院子里赶。
他一到太阳快要落下去的时候就要回家,从来不敢走夜路,若是非走不可,那必然要与起码五个人同行,否则他宁愿不回家了,就近找个地方住下了事。
就是这么胆小的一个男人,最近这段时间却过得十分刺激。
刺激到他都不愿回想,每日读书写策论,竟然还被学政大人夸奖说他进步了许多。
每每想到自己进步的原因,蔡修就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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