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破拖鞋;拎在手里的一推脏垃圾了。
如果说颠簸了一路的陆磊他们俩像中东的难民,那现在的顾峰更是连难民都不如了。
他这样完全不像陆磊想象中“抛弃糟糠原配,迎娶高干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的模样,让陆磊也说不出已经冒到嗓子眼的质问了。
“你们来了,那就进来吧。”顾峰把垃圾顺手丢在门口,有些随意地说。
进屋后,陆磊抬头打量了一下四周。
房子很小,只有十几平米,一间卧室用隔板隔成了一室一厅,没有厨房,只有一个小洗手间。
卧室的门关着,客厅里靠墙放了一张折叠床,衣服和被子被杂乱地堆在了床头上。
里面几乎没什么家具,只有个做饭的炉子被放在墙角里,锅碗瓢盆都放在炉子旁边的一个小矮桌上。
“屋里乱得很,也没板凳啥的,你们就坐在床上吧”顾峰指了指折叠床,对陆磊和陆二妮说。
然后他自己很是不讲究地,屈膝坐在了地上,背靠着墙,点燃了他以前从来不抽的香烟。
坐下后,陆磊沉着声,开口问他“你不想说点什么吗”
“说什么说为什么要离婚,还是说为什么自己现在是这个模样”顾峰熟练地弹了弹烟灰,带着点莫名的讽刺反问道。
他低下头,狠狠地吸了几口,缓缓吐出了股浓烟。之后他也不等人回答,就在满脸烟雾中开口说“从哪开始说呢还得从69年的那个冬天开始”
顾峰的故事就如同这个时代很多悲剧一样,虽说他也有错,但是个人的抗争在这个时代的洪流面前,是那么的渺小,最后要么是被摧毁,要么是被同化。
顾峰的父亲以前是q大有名的文学史教授,长得很是高大英俊,讲课风趣幽默,曾经也是惊艳风靡了整个校园。母亲是留过学的大家小姐,因为对他的父亲一见倾心,就对顾父展开了热烈的追求,然后两个人就陷入了热恋中。
婚后,顾母也没再跟着家人移居海外,而是选择随着顾父,留在q大当国画教授,投入到建设新祖国的大业中。
顾母人长得漂亮,举止优雅得体,又是留过洋的;她每天穿着旗袍,烫着头发,打扮得很精致的去给学生上课。很快就和顾父一起,被学生称为“q大最美夫妻教授”。
顾父在外面是风度翩翩,事业有成的男人;回到家就变成了温柔体贴,柔情蜜意的丈夫,甚至连挽袖子下厨做饭,蹲下身洗衣的事,都不知道做过了多少次。
不久后儿子顾峰的出生,更是为这个小家庭添上了一层喜意。两个新手父母手忙脚乱地照顾着孩子,看他从牙牙学语,一点点地长成懵懂的少年,生活过得如此的平凡幸福
然而,1966年文化大运动在中国开始轰轰烈烈地拉开了序幕。
以前所有的那种美好,都被惨烈的现实冲击得支离破碎了。
本来运动一开始,顾父和顾母就会因为家庭成分的原因,成为第一批被打倒的。
但是庆幸的是,顾父一个在部队的好友出身维护了他们。但是后来两人还是被学校辞退了,还要时不时的在革委会上做检讨,日子每天都过得杯弓蛇影,胆战心惊。
几年后,随着大运动的不断加剧,形势也变得日益严重。
1969年底,顾父那个朋友也因为被政敌举报叛国罪而进了监狱,顾家的情况也随之变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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