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主子喝点参汤提提神,太医就快来了。”
富察氏接过参汤,拿银匙慢慢搅着,神色渐渐安稳下来,闲闲道“既然如此,本宫也不勉强。左右都在这宫里,有缘,自然会相见的。”
青樱唯唯诺诺却不应茬。二人正沉默着,外头击掌声连绵响起,正是皇帝进来前侍从通报的暗号,提醒着宫人们尽早预备着。
转头一看,果然皇帝先进来了。青樱行礼“皇上万福金安。”说话间下意识护住小腹。
皇帝果然多看了她两眼,刚想问问孩子怎么样,便听富察氏气息一弱,低低唤道“皇上”
皇帝这才想起是来看望皇后的,遂抬了抬手,随口道“起来吧。回去好生歇着,孩子要紧,不必在琅嬅这里贴身侍奉了。”
“主子娘娘这里有皇上照拂,妾身自然放心。妾身告退。”青樱起身退到门外,扬一扬脸,殿中的宫女太监也跟了出来。
皇帝快步走到榻边,按住富察氏的手“琅嬅,叫你受累了。”
富察氏眼中泪光一闪,柔情愈浓“是臣妾无能,叫皇上担心了。”
皇帝温声道“你生了永琏与和敬之后身子一直弱,如今既要主持丧仪,又要看顾后宫诸事,偏生青樱还有着身孕不便操劳,是让你劳累了。”
富察氏有些虚弱,低低道“晞月妹妹向来聪慧,很能帮着臣妾。青樱妹妹虽然有孕在身,不能做太多,但凡说出两句话来却必是合用的。”
皇帝想起过去近一年来青樱在府中的言谈举止,不免顺口赞道“青樱出身世家大族,她的行事朕是放心的”说到这里皇帝忽然觉得当着富察氏的面去夸旁的女人有些不合适,连忙住了话头,指一指身后,“朕听说你不适,就忍不住来了,正好也催促太医过来,给你仔细瞧瞧。”
富察氏似乎并未在意,道“多谢皇上关爱。”
青樱在外头侍立,一时也不敢走远,只想着皇帝的样子,方才惊鸿一瞥,此刻倒是清清楚楚印在了脑子里。说实话清朝的金钱鼠尾委实影响颜值,纵然弘历的样貌也是俊朗飘逸,但确实不如玄凌看着顺眼。
因着居丧,皇帝并未剃发去须,两眼也带着血丝,想是没睡好。想到此节,青樱悄声向惢心道“皇上累着了,怕是虚火旺,你去告诉移筝炖些银耳莲子羹,每日送去皇上宫里,她自然就明白了。”
原来的青樱让惢心悄悄地去办,自然是不愿引人瞩目。然既是关心体贴,那至少也要让皇帝知道才有用,这个尺度,移筝能把握得好。
惢心答应着退下。恰巧皇帝带了人出来,青樱复又行礼“恭送皇上,皇上万安。”
皇帝瞥了随侍一眼,那些人何等聪明,立刻站在原地不动,如泥胎木偶一般。皇帝上前两步,青樱了然跟上。皇帝方悄然问道“朕是不是难看了”
青樱想笑,却不敢做声,只得咬唇死死忍住。二人对视一眼,青樱道“皇上保重。”
皇帝正好也说“青樱,你保重。”
两人异口同声,青樱抬头,唤上一个痴情得自己都觉得恶心的目光望着皇帝。皇帝回头看一眼,亦是柔情“朕还要去前头,你别累着自己。”他顿了顿,又加一句“还有孩子。”
青樱点点头,忽又想起未来只能被封为常在的格格海兰,她的位份太低,不光自己受欺负,日后扶持起来也不容易,遂又道“皇上放心,有海兰照顾妾身,妾身自然安康。说来臣妾有孕这些日子,也是多亏了海兰忙前忙后,比惢心她们还尽心。”
皇帝颔首,“海格格对你确实极好。有她照顾你,朕很放心。”
见皇帝走远了,御驾的随侍也紧紧跟上,不禁微微一叹若说真有什么不同,那便是,弘历从一开始便是喜爱着青樱的罢,不必她再去费尽心机去谋算。这句话未来能起到什么作用,也要看皇帝能看重她这一胎到什么程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