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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阿娇乃汉武帝姑母馆陶长公主之女、武帝表妹,虽然封后,但日后陷巫蛊之祸而被废,闭锁长门。甄嬛以此类比昌妃,隐有不详,昌妃闻之面生薄怒,只不好发作,因垂首道“皇贵妃过奖了。”
“好了。”玄凌不耐烦地揉揉鼻梁,随手一指李长,“去吩咐内务府重新缝制昌妃礼服,这一件收入库房中吧。昌妃虽然是为国祈福,但僭越服制、冒犯尊上自然要严惩,不可轻纵,便革昌妃一年俸禄,以示惩戒。”
如此轻罚,吕昭仪等人皆是愤愤,昌妃却尚有不悦之色,不过到底没敢说什么。
李长管不得许多,奉命上前接了衣衫,忽然脚下一个趔趄摔在地上,衣衫的天蚕丝内衬应声撕裂,露出藏在里面的绣纹。
“奴才该死”李长忙不迭地磕头告罪,“是奴才不经心咦,这是”
玄凌慵懒地望去,眼底忽地一沉,大跨几步擎了衣服在手,将内衬尽数撕下,定睛一看,滔天怒火油然而生,厉声喝道“蕴蓉,你好大胆子”
昌妃一时不解,错愕地向玄凌手中衣衫看去,心头一惊那外裳外面确实是神鸟发明图纹不错,反面却是纯金线勾勒、五色斑斓、彻头彻尾的凤凰图案;更有甚者,那凤凰旁边以密纹暗绣着两排小篆,仔细看去,乃是“衣此为后,当如纯元”八字
“这是双面三异绣”甄嬛故作惊讶,指着那衣服道。在双面绣法的基础上,绣品两面的图案、针法和色调都不同异稿、异针、异色,即为“双面三异绣”。这种绣法极不寻常,且因图案外轮廓相似,若非撕开了内衬,外人绝不可能发觉。
“衣此为后,当如纯元当如纯元”玄凌低声重复着,眼中掠过急遽的痛意。甄嬛指尖一冷,了然于胸于玄凌而言,朱柔则是永世之伤,不容任何人触碰。
“皇上臣妾”昌妃失声尖叫,劈手多来衣衫,惊恐道“怎会如此这衣服是臣妾亲自督制怎会”
四周嫔妃无不眼尖,如何看不清楚眉庄见了更是嗤之以鼻,寒声道“今日好一番热闹,连什么神鸟发明都牵扯出来。只是不想昌妃这般大胆,堂而皇之欺君罔上,以双面绣法衣以凤凰,觊觎后位,更冒犯故皇后,这何止是僭越犯上这一条罪过”
贤妃与和敬夫人联袂跪下,同声道“请皇上乾纲独断。”
玄凌不理,森寒的目光冷冷射向昌妃,冷冽如斯,仿佛方才对她的温情只是个笑话。他看一看甄嬛,默然良久这一眼,仿佛过了百年。众妃嫔见事不好乌泱泱地跪倒一地,玄凌方蹙眉道“今日册封之事作罢李长,将胡良娣带下去,和睦帝姬今晚便送去昀昭殿,让和敬夫人好生教导。燕禧殿暂且许她住着。”
三言两语,将方才的神鸟发明之事化为乌有。胡良娣瘫在地上久久不能回神,任由琼脂和李长一同将她扶出柔仪殿峰回路转,柳暗花明,这一次幸运却未能眷顾于她。
众妃嫔皆高呼“皇上圣明”,个个诚惶诚恐,独一抹嘲讽的笑意自甄嬛唇角闪过,她适时地换上一脸担忧,发髻上紫金六面镜玉步摇累累垂下的珠络掩住了她不平静的眼波。
胡蕴蓉,终归还是太自负了。人心不足蛇吞象,怨不得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