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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黛托着她的手扶她起身,旋即递上一盏香茗,不紧不慢道“李庶妃得知消息并未哭闹,只是默默流泪,岚清照娘娘的意思,将他母亲之死与翁主有关的事透了些意思过去,李庶妃听后便止了泪,眼中颇有狠厉之色。”
果然李氏比她想象得更加理智。这些日子在她的帮助之下,玄凌想查的不想查的,多半已经知道得差不多了,不过
“你让岚清多加留意,李庶妃的心机不是你们能对付的,等这件事有了定论、抚远将军府那里了结,她也不会甘于做一个小小庶妃。”甄嬛以手支颐,缓缓道,“卫临的药准备得怎么样了过几日本宫会赐补品给李庶妃,到时候让流朱过去,交给岚清说明用法用量,待皇孙降生那日一并送李庶妃一程。”
“娘娘就这么舍弃了这枚棋子” 沐黛不解地问,“那以后咱们在齐王府就没有可以抗衡王妃的人了”
甄嬛冷冷一笑,凉意如悄悄蔓生的菟丝花一点一点溢满眼底,“谁说本宫要抗衡齐王妃不过是这件事要借个旁人的手,眉姐姐又恰好找到了这么一个合适的人选。如今齐王淡出朝局,泽儿成了太子,本宫乐不得赏给许氏一个儿子她比李氏更容易利用,李氏已经一无所有,但许氏牵挂太多。”
沐黛本是聪明人,转眼便明白了甄嬛的意思,忙道“奴婢明白了。”
说话间,殿外有急急的脚步声传来,流朱掀了水晶帘子进来,福了福身道“李总管在外求见。”
甄嬛正身坐好,方抬眉道 “让他进来吧。”
说起来李长比玄凌还大几岁,这些日子脚不沾地地查案、侍奉,整个人都苍老了许多,头上亦添了几根白发。他弓身请了个安,带了几分兴奋道“皇后娘娘,皇上方才醒了,正传娘娘过去呢”
甄嬛算算日子差不多,便适时地露出一丝得体的欣慰,惊喜一般起身道“有劳李总管多日看顾了,本宫这就过去。”
仪元殿,是大周后宫最雄伟奇绝的宫宇,昔年刚入宫盛宠的她曾不止一次地观摩过这里的每一寸砖瓦廊檐,甚至是殿前的那丛广玉兰,都曾无数次盛开在她的云鬓。玄凌的住处永远如他的人一样辉煌耀眼,从不似今日笼罩着阎罗十殿般的沉默,兰堂寂寂画帘垂,霜浓更漏迟。
“娘娘,快进去吧。”李长笑吟吟地催促道,小厦子打起帘笼,“皇上在里面等着呢,为着娘娘没来,药都不肯喝。”
仪元殿如她初来那日一般垂着重重叠叠的纱帷,暗黄的烛光泛着幽幽的光晕,在这摇曳疏离的映照下,内室的一切光景都显得虚幻如一个漂浮的梦,叫人失去一切存在的真实感。
甄嬛定了定神,任凭长长的护甲狠狠扣在手心,金质的甲套尖锐地硌在肌肤上,生生在痛楚中生出冰寒般的清醒。她摒退流朱沐黛,兀然伸手剥开一重重白纱向床榻上靠坐着的人走去。秋冬之交的夜晚,难得夜空明净深邃如一方绝妙的织锦,被漫天星子隔离成无数零碎的散片,为了散去药气,一角开启的明窗有缠绵的风卷过,吹淡一室浓郁的龙涎香。
“臣妾见过皇上。” 甄嬛按着礼数欠身,又搭着玄凌伸出来虚扶她的手起来,仔细打量一番方道“皇上的脸色还是青白,方才李长说皇上不肯服药,这怎么行呢若是皇上觉得药太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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