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却答非所问,唇角挂着诡异的冷笑,腔调从容不迫“还记得那个北国来的使者吗我曾告诉你,他是我杀的。”
“是我让秦国因此与昭国结怨。”
“也是我说服了苏澜,让他和姜人结盟,共同讨伐昭国。”
“只是两年以来,姜人流离失所。若能有人昭告天下,姜国国祚尚在,根基犹存,那便再好不过了。”
说到这里,他意味深长地停顿,眸光一转,接着道
“公主入宫一事,本就是苏澜设计好的,她只是个肃清卧底的饵引。”
“如今卧底业已铲除,作为交换,苏澜出兵伐昭。姜国复仇的时候到了。”
我有些惊骇地攥紧了手,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可是”我的话带着浓重的鼻音,听上去大约有些朦胧,“卫姜公主,其实是我姐姐。”
我抬起头,直直地望着他
“但我已经两年没有听过她的下落了。”
“所以如果你是为了公主而来的,不必再这样对我了。”
他却出奇的冷静。
“看来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他说。
“卫晞,我就只是为你而来的。”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
但卫泱没有给我提问的机会。很快,殿外放起了烟火,他站起身,告诉我他要去值守,便转身走了。
接下来,远隔千里之外的沙场上,一封战报传回了永安。
秦军溃败,苏寻败走问州,昭军势如破竹,连占七城。
永安哗然。战无不胜的常胜将军,所向披靡的铁骑公子,竟吃了此等败仗
紧接着的一个月后,苏寻被人毒死在府上。
朝中大乱。镇守边疆的铁骑军更是群龙无首,战事危急。听闻这几日苏澜均夜宿清明殿,几天几夜不曾合过眼。
我却再也看不进书去。
每每读到大婚的桥段,沐沐的脸就会浮现在我面前。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近日我的精神也恍惚了许多,变得格外嗜睡。
老实说,我总在想,是不是应该寻个机会杀掉苏澜,再回到昭国去。
可想来想去,我还是舍不得。
我舍不得他。
纵然我已很久没有见过他。
早知我这般心慈手软,就不该被派到秦国来做什么劳什子刺客。
我也见识过话本子里刺客爱上所杀之人的下场,多半都是凄惨无比。
可我却依旧这般迷茫。
纵然杀了他,又能如何呢。
长宫我留不下,昭国又从来不是我的故土。
所谓的故土,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我的眼睛有些潮湿,垂首看着手里的书册。在我手指压着的地方,有一枚藏书印,是苏澜的。
我努力不去看那枚藏书印,于是又将目光落在扉页的诗句上。转移注意力似的,我将它一字一顿,小声地念了出来
“杳杳寒山道,落落冷涧滨。啾啾常有鸟,寂寂更无人。淅淅风吹面,纷纷雪积身”
“朝朝不见日,岁岁不知春。”
一个清朗泠然的音色远远地传来,打断了我。
我一愣,循着声音抬起头。
苏澜在我面前,勾唇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