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呢
为了活着。心底有一个声音回答他。
不,我是为了仇恨修也不确定地反驳他,不,应该是询问。
那杀了她之后,你会甘愿去死吗
修也保持沉默,那个声音继续说着
为什么要假装不在意呢明明都要嫉妒到发狂了,为什么要学他呢再怎么像你们也是不同的,外表可以一致,声音可以一致,性格可以一致,但内心和思想是不一样的。
心中的声音叫嚣着将修也内心深处不愿见人的、龌龊肮脏的思想刨露出来,虽然表面上修也仍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羽织和服之下,他的手指却深入掌心,腥红的血液顺着看似脆弱无比的骨节滴下,而那道声音接着说着,他的声音腐朽如同老木,直戳修也那些隐晦至极的、如同黑泥般扭曲的内心。
你在逃避,你在害怕,你希望如果这是一场梦的话就这样溺毙在梦中不要醒来。
你
一道力气将他从人群中拉了出来,那只手小心地避开修也手上的伤口,只是握着手腕将他带离,这道力气将他拉向人少的地方,修也不反抗,几近乖巧地任由它拉着。
那道声音在这道力气出现的一瞬消失不见了,行走的这段路中,修也耳边有风声,有脚步声,还有他和那人浅浅的呼吸声,却独独没有那道让修也的心湖泛起涟漪的声音。
“喂,我说小鬼,被对家拉走了就走啊,看来武装侦探社的人没有教你常识是吧还傻乎乎地站在街道中间也不怕有人偷袭真是够了,像幼稚园的小朋友一样等人来接吗手上受伤了也不知道处理一下,侦探社的人干什么吃的,小鬼你倒是有点反应啊”
他应声看向前方的人,灯火阑珊,却朦朦胧胧得透出那人的样子,黑帽子,白底蓝纹的和服,表现出不耐烦躁却又透露出担心的脸庞,绀色头发,湛蓝瞳孔中原中也。
“啧,烦死了,就和太宰那家伙一样是个麻烦精。”绀色发色的蓝眸干部见修也没有反应,呆呆愣愣地好像还没回过神来,小声地嘀咕了一句,然后认命一般得打算掏出手机。
“想看烟花。”修也轻声说着。
“想看烟花。”修也这么说着,并侧过头看向即将要燃放烟花的广场。
“哈”中原中也的语调中充满着怀疑和吃惊,他看向修也,见修也侧过头看广场,半边脸正好对准他,树隙间有冷白的灯光照下,似乎将那少年身体中的病态都展现出来了,显得他像橱窗里贩卖的瓷白人偶一样精致脆弱,他没有表情,只是如同陈述事实一般说着,中原中也却恍惚中感到了他身边寂寥的情感,他的四周似乎有一团水,将他全身包裹在内,好像想将他溺死,而他本人却一无所觉。
他的眸子中似乎也有水,却如同死水般腐烂恶臭,充满淤泥,而太宰修也站着这片泥沼中间笑着,一动不动地任由黑泥将他吞噬同化,但中原中也知道他应该上前拉他一把,因为啊
他在求救啊
中原中也想说什么,但酝酿好的话语却堵在喉咙口,即使中原中也费劲力气,他也只是动了动嘴唇罢了,几个模糊的音节不甘地飘散在空气中。
不要一直笑着啊,明明很难过不是吗
“去看烟花吧。”耗了几分钟,中原中也却也就只是干巴巴地吐出了这么一句话,然后便拉住修也,走向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