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就像你有时候过分清高不屑于向胡乱定位你的人作出解释一样,他们也只是把你排除在己方的包容圈外,放大了对你的偏见。
而现在的你孤立无援,唯一善待你的人也是那个把你置于险地的人。
你无法感激她,也无法彻底痛恨她。
而你又太清楚自己那颗软弱的心。
风雨晦暝,倏然即逝的一道电光都仿佛是救赎。
殊不知随后而来的将是滚滚奔雷,炸裂天地。
在台灯灯光熄灭的瞬间,季岫的眼底也重新化为了一团浓重的黑墨。
刚才那些曾照亮过她眼睛的暖光,恍如虚幻。
她默不作声回了自己的桌边,慢慢坐下,将刚才看了一半的书本重新打开放在眼前。
她知道池蔚这个时候应该还没有睡着,但这次池蔚既然没有出声喊她上床,那么便是不打算对她做什么了。
如此,她便索性待在下面看书等对方睡着了再上去吧,否则那人意识清醒,睡在一处后又不知会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池蔚轻浅平缓的呼吸声传入到季岫耳中。
像在某一个晚风和煦的夏夜,海浪轻轻涌来,银色的月光随着潮声起起伏伏,季岫也渐渐有了睡意。
她放下手中的书,解开披在肩头的外套,走向池蔚的床。
她没发出多大响动便爬到了床上,不过上去后季岫却并没有立即过去掀开被子睡觉的打算。
她在床尾静静跪坐了一会儿,在隐秘的黑暗中凝视着池蔚的方向。
池蔚此刻正安静地睡着,她的睡姿也和她的人一样,秀静端雅,似乎在睡梦中她也始终克制着,不失一分仪态。
这样的一个人过于不真实,像雪山的虚影,遥遥张手,握住的只有冰冷的空气。
季岫把目光收回,在黑暗中慢慢膝行到池蔚床头。
池蔚给她在自己身侧留出了位置,季岫于是伸手轻轻掀开池蔚盖着的被子,打开一个小角,将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缩了进去。
她的动作很小心,几乎不与池蔚发生任何直接碰触,但即便如此,季岫的心里还是扎了一根刺。
因为,池蔚未曾多言,她已鸟入樊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