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奶讲的鬼故事。
他手里还拎着一条刚捉的菜花蛇,心里害怕,熊一般的胆子却驱使他朝着哭声处走去,结果一看见蹲在地上哭唧唧的人,惊得没跳起来“大花”
听见熟悉的称呼,郝甜顿时哭得更厉害了。
“大花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去城里读书了吗”二汪一个高兴,把手里的菜花蛇丢到草丛里,大发慈悲放了它一马,蹲到郝甜面前,黑乎乎的爪子放在她膝盖上,歪着脑袋看了她半晌,郝甜已经哭抽抽了。
二汪陪她蹲了一会儿,无论他说什么大花都只知道哭,他吓得不行,猛地朝地上蹦起,光着脚丫就朝村子跑。
救命啊,城市吃人啦,魔王出去一趟回来都变成哭唧唧的小可怜了
郝雄被二汪拽到对山时,郝甜刚哭完,一双被泪水洗礼过的大眼睛圆又亮,红肿的眼圈和鼻头如实的昭示了她的委屈,看见自己的爷爷,她一股脑扑到他怀里又哭了一通。
哭得撕心裂肺,哭得一无所知的郝雄也鼻头发酸。
“我想妈妈”
郝雄还有什么是不明白的。
她知道了,她想起来了,那些折磨得她幼年惊恐无助的噩梦,她通通都想起来了。
郝雄心疼不已,可他只是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什么都没有说。
人要长大,长大了,肩膀能抗住事了,变得坚强了,才能承受得住难过。
她已经长大了。
郝甜回到家狠狠地睡了一觉。
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起床后看见爷爷坐在屋檐下叼着烟斗吞云吐雾,挪步走到他身旁坐下。
高山绿水,蓝天白云,一望无尽。
这是和城市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一个喧嚣,一个寂静,一个充满人气,一个廖无人烟。
习惯了车水马龙,耳边突然听见清脆鸟鸣,郝甜恍若隔世。
郝雄偏头看她,见她双眼红肿,脸颊睡出几道印痕,道“锅里的饭,自己热一热。”
郝甜双手抱膝,下巴磕在膝头上轻轻摇了摇头“我不饿。”
郝雄吸了一口烟,望着天空。
郝甜低头看着屋檐下的蚂蚁,一大一小两只,它们明明如此渺小,却丝毫没有把坐在屋檐下的一老一少放在眼里,大张旗鼓从他们面前爬过。
郝雄轻笑一声,烟斗在地下敲了敲,随即又叹了口气“说说吧,怎么跑回来了,发生什么事了”
“想爷爷了。”郝甜埋着脑袋低声说。
“就你还想骗我,差得远呢。”郝雄用烟斗敲了敲她的脑袋,“你瞪个眼睛我就知道你是生气还是高兴,一回来就哭得像条小浑牛,咋得了,在外面受别人欺负了”
郝甜咬唇,手指紧紧的抠着地面,用了好大的勇气才抬起头看向他,问道“爷爷是怎么认识严有乾的”
郝雄眯了眯眼,视线落在她脸上,在心里估量着她知道了多少。原本以为她是想起了小时候的事,心里受不住所以跑回了家,现在见她说起严有乾时的态度,事情好像比他预想的更加糟糕啊。
“我在严野家看见了他妈妈的照片。”郝甜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艰难困惑,“爷爷,你知道他妈妈是谁吗”
郝雄拿着烟斗的手颤了颤。
“爷爷,知道她是谁,对吗”郝甜喉咙干哑,他的反应已经告诉了她答案。
可是她想不明白,为什么
如果爷爷知道严野的妈妈是谁,他为什么会和严有乾一起把她送到严野身边
严家人,是她的仇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