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那时候你欲走捷径登天,所犯乃天下之大不韪,人人皆道你疯了
你都已经功至大乘圆满,离飞升而去只有一步之遥,所有人都知道你将是下一个飞升成仙的人,只是时间问题罢了。可你为什么偏偏在那种时候,要做出这种毁了自己、也险些毁了整个天元界的事
你为什么不说呢
那人影还在淡淡地笑“秀微,我被发现了。”
他记得,这是那人在决心登天之前的某一个晚上,同他聊天时说起的话。
人影双手环胸,斜斜倚在崖边的松树上,身姿慵懒,眸中映着一整条灿烂星河。山风吹来,那人广袖翻飞,偶尔扑到了站在他身侧,离得很近很近,近到有些暧昧的青年身上。
他记得那时他抓住了那个人的袖子,却不是询问他什么事,而是温声道“起风了,你伤势未愈,我先送你回房可好”
他后来无数次后悔,为什么不问呢为什么就那样想当然地以为,以为那个人能够解决一切的麻烦,以为这世间没有什么能打倒那个人
他为什么不问他又为什么不说
什么叫被发现了被谁发现了被发现了会怎么样
他仅仅抓住了那人的袖子,想要把那错失的问题问出来,然而那人影转过身来时却浑身是血,额心神魂破碎,笑了一声。
他笑得很轻,有些凄怆,更多的是平静。
然后启唇,“竖,子,愚,妄。”
李寰铮猛然睁开双眼,周身隐隐缠绕的心魔被他身上的气势刺得尖叫着消散。
他冷然望向那本将死却被他强行从鬼门关抢了回来的老者,站起身,向着老者走了过去。
“说说看,雨千戈是发现了什么,又是被谁灭口的”
时隔一千三百年整,“误杀”了自己最重要之人的魔君,终于撕碎了心魔,第一次,去正视那年暗藏在血雨纷飞之下更残酷、更隐晦的真相。
同一时刻,北陆太一道。天低云暗,雪山巍峨。
男子一身素净白衫,单薄的衣裳在寒风中猎猎而舞,他静坐于一块积满落雪的寒玉上,如一尊塑像,陪伴他的,只有终年累积的厚重冰雪,和那柄斜斜插在雪地里的拂尘剑“太乙拨尘”。
在他的面前,有一枚翠绿的珠子,在满目苍茫的雪色里泛着莹莹绿光。
神念珠。
秋山月垂着眼帘望着雪地里的那枚神念珠,任由飞雪坠在他纤长的眼睫上也不曾眨眼,好似那不是一枚珠子,而是逝去已久的某个人。
他仍旧衣裳干净,浑身雪白,周身气息宁静好似就要乘风羽化而去,然而他的眉间,却隐隐出现了一道微不可查的红色印记
“飞侠。”
他轻轻开口,声音似从天上坠入地狱,又从地狱爬起来。
“飞侠。”
“没事的,没事的”他轻声安慰着。
“等我杀了他们为你报了仇,你就可以安息了”
“飞侠”
“飞侠”
他一声声唤着那人的名字,气息波动越来越大,声音越来越扭曲,那短短两个字里蕴藏的感情像是要从胸膛崩裂出来一样。
“我一直以为,你是自己走向灭亡的一千三百年来,我一直这样以为”
“却原来你是被人夺走的”恨意,从心间喷薄而出。
“飞侠飞侠”
“我必杀他们我必杀他们”
语音落下,他召出太阴云,便向着东海剑渊疾驰而去
就在他走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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