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一怔,不挣扎了,朝他点了点头。
秋山月这才放开了他。
那断碑中间正有一条裂缝,裂缝中央露出个小孔来,看那裂缝的纹路和穿孔的形状,似是被人一箭射穿的。
两人透过这个小孔,正好能看到歪亭子那边的情况。
那人影白衣飘飘,黑发披散,背对着断碑这边。
春雨凝神望去,发现那人影的双腿依然虚化。他眯了眯眼,比着口型朝秋山月问道“怨魂”
秋山月眉头紧蹙,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
是怨魂。而且,还是生前修为极高的怨魂。
他感到有些麻烦。
这里尚且还在剑宗外围,往日里,只是些普通怨魂在游走,那些极为难缠可怕的怨魂,一般都在靠近中心的地方,也就是当年雨千戈作法登天的地方钧天道场。
可今日,却突然有一只高阶怨魂出现在此
加上那个“横折,竖”的古怪图案,还有剑渊越来越可怕的气场,秋山月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到了他这个修为,自身的气已经隐隐与天元界的造化场气契合融浑,因而不时能够感知天道吉凶。
可当他心底升起不安的那个瞬间,他却没有任何后悔和害怕之意。
雨千戈曾说过,越是有所警示,反而说明离某种真相也就越近。
他不知雨千戈为何如此敌视“天道”,可并不妨碍他认同对方的这句话。
春雨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示意他朝旁边看。
只见一个模糊了形貌的虚影飘上前来,站到了歪亭子中。
那虚影朝着怨魂作了一揖,发出女子清脆却压抑的声音“四师兄,都安排好了。”
怨魂双手负在身后,没有转过身来,声音是属于青年的冷沉“嗯,三日之后,便按照我安排的去做。”
虚影不说话了。
怨魂道“你可是又什么意见”
虚影道“飞侠若是知道你要割肉炼丹以助他疗伤,只怕有损道心。”
秋山月浑身僵住。
连春雨也怔了怔。
怨魂也不知是轻笑还是嗤笑了一声,道“有损道心能活着就算不错了,还管得他道心有损”
虚影犹豫道“就算不考虑飞侠,我仍是不赞同。”
怨魂道“因为我是你四师兄”
虚影轻轻嗯了一声,道“阿云见不得四师兄为了任何人如此伤害自己。”
怨魂低笑一声,道“阿云,你仍是看不清事态如何。我所求的,所为的,并非为了任何人,更不是仅仅为了飞侠。”
“你要知道,登天之事,已无回头路可走。”
“而成败皆系于飞侠一身。”
“他若输了,便是整个天元界都输了。”
“是以我所能做的,便是凭这一身血肉,化作台阶,送他更上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