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丫头的搀扶下踩着弱柳扶风的步子一摇一摇向外走去,忽然被那丫头轻轻一拉袖子,“小姐,您瞧又是那个傻子”
“啊”赵家小姐睁圆了眼睛,朝那丫头所指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那是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稻草般杂乱的头发被一根细花绳束在脑后的青年,正呆愣愣站在好远处的一棵玉兰花树下,他应该是来得晚了,没有座,便在树下站了一整场戏。他穿得落魄,神情也失魂落魄,往来的人无不指指点点,白眼翻尽,他却恍若未觉,只呆头呆脑地望着方才还打去闹来的戏台,不出声。
“那傻子又来看这场戏了,我听人说呀,这傻子成天白日做梦,肖想着有朝一日成为戏里那样通天彻地的大人物呢嗨要我说呀,傻子再看一百年的戏也还是傻子永远成不了戏里的人白拿了那看戏的钱,还能攒着取个丑媳妇呢”那丫头伶牙俐齿一通说,显是没把人放在眼里。
“桃约,谁让你胡说八道的”谁想,赵家小姐竟是对着伺候了自己好几年的丫头叱责了起来,“管紧了你的嘴,再敢胡说,当心我拿根针给你缝起来”说着,她瞪了那名唤桃约的丫头一眼,神情嗔怪。
桃约笑笑嘻嘻,一点儿也不害怕,想是早就看出了她家小姐刀子嘴豆腐心,张口应着“好好好听我家小姐的”
她扶着赵家小姐往前走了几步,赵家小姐远远瞧着那傻子,眉头轻蹙,“我瞧着,那傻子倒是个好人。”
桃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的好小姐呀人一个傻子,你又不认识,哪分不清他是好人坏人呀”
赵家小姐白了她一眼,“我就是知道”
她就是知道的。
那傻子救过她,虽然瞧着神志不清,但他拳脚可利索了,几下就把那几个意图非礼她的坏人打跑了呢
只是这世上众人,对待傻子瘸子叫花子这些人,大抵都是有些偏见的。
赵家小姐就没见到有谁能客客气气对待那个傻子的。
哦,除了丁家村的人。
她瞧着一道瘦弱的花影朝着傻子奔过去,心里有稍许不舒服,“桃约,我们走吧”
行出十几步,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十二三岁的小女娃在傻子面前蹦蹦跳跳,也不嫌弃他听不听得懂,一派的天真活泼,牵了傻子的手便要一同离去。
她想,唉,要是我不是赵家的小姐,而是一个普通村女,一言一行无须代表家族门面,大概就能不避旁人眼光,好好同他说一次话了,也许还能请他坐在旁边的座位上,一同看戏。
望着那两道人影消失在街道尽头,她有些惆怅。
丁小妹也很惆怅。
这是她第十二次带着春雨下山到镇上采购了,也是她第十二次在镇里把春雨弄丢,然后第十二次在戏台下找到春雨了。
“二十个铜板,二十个铜板啊我的春雨哥能买一床小被子了”丁小妹一路碎碎念着,表情十分幽怨。“入秋了,多一床被子,就能多暖和一点”
丁家村坐落在离赵庄镇二十里开外的山坳里,约莫二十来户人家,靠着打猎和种田过活,偶尔到山外的赵庄镇交换或采买些日用物资,因为他们打猎很有一手,猎到了皮肉质量都比较高,镇上的人还挺欢迎他们。
每隔半个月,丁小妹都要到镇里一次,带着兽类皮毛或一些山珍来售卖。以往是父兄带她前来,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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