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争使天地变色,飞将千里驰骋,一戟挥出,力拔山河。
到此时鼓声戛然而止,侧敲鼓边顿挫一声,而后一锤击鼓心,漫天乌云散去,拨云见日,一锤定音。
鼓声虽止,犹有余韵。
殿中众人哄然喝彩,此时长长呼吸一口气,这才发觉听鼓时竟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座中传来抚掌声,众人望去,见军师祭酒郭嘉抚掌而叹,“音节绝妙。”
“慷慨激昂,恨不能拔剑直赴邺城。”有人拍案叫绝。
众人为之大笑。
没人询问鼓吏的名字,因为众人心知,这等鼓声必然是祢衡。
荀忻自认没有现场听过如此震撼的鼓声,心中对祢衡生出些许爱惜之意。
而祢衡那边不知何时起了争执,只见府中属吏喝道,“鼓吏还不易服”
推攘片刻,祢衡抱着新衣径直走入殿中,对殿中近百人视若无睹,在许褚等人的呵斥声中走近曹操。
“尔欲何为”许褚虎目怒瞪,按刀而视,警惕祢衡的举动。
众人这时方见到祢衡,这位盛名的狂士出人意料的年轻,相貌倒还端正。他二十多岁年纪,下颌蓄着短须,走路时器宇轩昂,抬着下巴,总要居高临下看人。
祢衡并未佩剑,他怀中唯有一摞衣物。
他生得不甚魁梧,七尺有余,看不出有什么武力。
曹操朗声而笑,制止许褚上前,审视着祢衡,“卿欲何为”
孔融见眼前这一幕,愣住数息后,欲起身拉走祢衡,衣袖此时被人拉住,他邻座的荀文若神情平静,“少府勿忧。”
孔融仔细看曹操脸色,见他没有动怒的迹象,只好按捺住心头担忧,仍坐回席上。
祢衡一声不吭,在众目睽睽之下,伸手解起衣袍来,在众人愕然的讶异声中,脱掉了裈,也就是所穿的长裤。
此人堂然裸露身体,惊得一干饱读经书礼义的文吏以袖掩面,恨其污秽了双目。
殿内哗然而惊,低骂声此起彼伏。
连孔融都倒吸凉气,偏过头去。
荀忻移开视线,虽然在座的性别相同还是有碍观瞻,引起不适。
见他还欲解衣,许褚气得再次按刀,“竖子,乃敢尔”
祢衡全然不受影响,从容解开余下的衣袍,袒胸露乳,脱得一丝不挂。
祢衡扔下手中新衣,从中找到岑牟帽,慢吞吞戴在头上,又徐徐穿起上衣。
荀忻这才注意到,祢衡此前竟没有戴帻巾,未戴冠也未曾着巾。
比起自己,这位狂士举止不忌,更像千年之后,放荡不羁爱自由的人。
拖延到最后,祢衡才慢悠悠穿上长裈,“曹公命我易服。”他俯视着曹操,摊开双手展示道,“易服毕矣。”
说罢转身越开侍卫,排众而出,重新再去击鼓。
老曹转过身,顾视左右,哑然而笑道,“本欲辱祢衡,衡反辱孤。”
殿前鼓声再次响起,依旧慷慨殊妙,石破天惊,这一次却再也无人击掌赞叹。
殿内沉默地听着鼓声,直到祢衡不疾不徐地收场,鼓声落定,鼓槌被人随手而弃,此时天际一声闷雷,陡然响起。
雷声仿佛应和之前的鼓声,轰隆隆似战鼓,使满座人面面相觑,悚然而惊。
“神乎其技。”有人小声嘟囔。
祢衡走后,酒宴如常继续,曹操的神色沉下来,半晌突然举杯向刘备而去。
曹操自饮一杯,又亲自给刘备添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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