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物”
待荀元衡脸上笑容消失,刘备笑起来,从怀里取出一物,“备如今身无长物,只剩此囊矣。”他被擒之后身上的佩剑、玉饰都被人摸下来,唯独这枚香囊看起来不值钱,还留在身上。
荀忻忍住打人的冲动,同时不禁有些唏嘘,他拱手揖道,“谢使君厚意。”
无怪乎有那么多人愿意为刘玄德卖命,出生入死地追寻,这一份真诚是乱世中罕有的。
“使君可曾拆开香囊”
刘备摇摇头,“未曾。”当时荀忻送香囊不是借物暗寓吗香囊中除了香料,难道还有什么蹊跷
他当即拆开来看,从一堆药草中摸出了一枚蜡丸。
“此为何物”刘备摊开掌心相问。
“使君去留与否,曹公尚未决断。”荀忻低声道,“使君若信我”他拱手低头,“愿保使君性命。”
“我当如何”刘备皱起眉,犹豫问道。
“除去丸上蜡,溶于水,饮之。”
这听起来极不靠谱的说法,更像是劝他饮药自杀。
“此药可使人昏睡如死状。”荀元衡望着他,肃然道,“诈死,方可金蝉脱壳。”
“事关生死,使君当慎重再三,忻改日复来。”荀忻站起身欲告辞。
刘备思虑半晌,剥开蜡丸的外壳,捏着其内的褐色小药丸,直接投入了杯盏中。他抬眼问道,“今日可否”
“使君”荀忻震惊于他的果断,或者说草率,“还请三思。”
半杯酒掺入水,酒杯微晃,刘备抬腕一饮而尽,翻盏示意空杯。
“备平生最敬恤民务本之人,如陈元龙,如荀元衡。”他仰头望着荀忻,回忆道,“当年中原螟害,遍野生蝗,元衡治蝗之术,解民倒悬,予民生机。”
“许都屯田万顷,我知亦有元衡筹划之功。”
“曹军大小舆图,无不仰仗君奔波跋涉,亲手所绘”刘备顿觉困意上涌,知道是药效发作,他扶住食案,“孤信元衡。”
“仁人,君子”
一声脆响,陶杯被刘备的衣袖拂落坠地,粉身碎骨。
看着伏案悄无声息的人,荀忻叹口气,长揖及地,“愧不敢当。”
他示意等候在旁的守卒过来,一名守卒伸手入栏杆,摸到刘备的手凝神诊脉,姿态极为专业。
待那名守卒点点头,其他人取来钥匙打开牢门,七手八脚把刘备扛了出去。
此时外头已暮色深沉,刘玄德被装上马车。狱内的其他人没刘备那么好的待遇,被强灌了麻沸散,随意塞入另一辆马车。
两辆马车被数十骑护送着辘辘远去,荀忻转身往回走。
那枚香囊是贾文和所赠,香囊中有蜡丸只是个意外。
那时他们哥俩被荀韶的香囊药倒,华元化治完病,对能致人昏睡的香料颇感兴趣。他和荀韶交流过后,改良配方,制出了无香版的迷药。
但这药疗效太好,华佗严禁外传,荀忻当日顺手牵羊藏了几颗,一颗就随手塞在香囊里。
所谓的“诈死”、“金蝉出壳”自然是诓人的,就算刘玄德不肯自愿吃药,饮食中也能做手脚。
刘备大概是想通这一点,才喝药喝得如此爽快。
如果不出意外,刘备能昏睡四五天,四五天时间足够海船出海。到时木已成舟。
下邳城中,曹操读完书信,望向郭嘉,“奉孝,此事”他低叹一声,“否泰难知。”
但说实话,杀了刘玄德还有些可惜,将其流放蛮荒的感觉好极了,曹操心中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蠢蠢欲动。
“快马传令,祢衡无需出使荆州,另有重任相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