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明庐的父亲托人打探消息, 说是家中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里面男女老少无一生还, 家中所藏百年诗书珍卷,也皆付之一炬。
明先生不过一介儒生, 还是明家旁支,哪里能斗当时如日中天的曹国忠。
他冤没处伸, 只能护着明庐隐居山野, 做一教书先生。
待明庐大了一些, 偷偷学武,执意要刺杀曹国忠报仇, 却被明先生察觉。
先生百般劝阻, 担心他杀仇不成, 反而葬送明家最后一丝血脉。
父子二人正争论不休之际,就传来消息,说曹贼已死。
明庐对亲人同胞之死耿怀至今, 却也并非一味消沉之人,他见洛金玉也面露郁色, 倒是颇为自责,忙强颜欢笑,道“不说那些事。说件趣事,当年你与你娘要离村进京时,我们才知晓彼此家世,后来我爹颇遗憾,说你若是女子, 咱们两家也算一段天造的姻缘佳话了。”
洛金玉问“为何”
“你这木头脑袋,这也要问为何”明庐道,“那怎么说,你也该嫁给我啊。”
“”洛金玉没好气道,“又胡言乱语。”
他有时真觉得明庐与沈无疾二人特别相似,尤其是这口无遮拦、出言则是儿女私情的样子。唯一不同是一位好女色,另一位唉。
“还真没胡言乱语。我爹拜会过你爹。”明庐道,“他只是没见过你娘,因此早没认出你们母子二人,总和我说,让你们受苦了。那时他们俩相谈甚欢,就想来一出结亲家,可我已经生了,我弟已在我娘肚皮里面,你却还没见踪影儿呢,也不知我娘生男生女,更不知你何时出生,是男是女,这才耽误了。”
洛金玉见他越说越来劲儿了,忙蹙眉打断“无论如何,我是男子,这话到此打住。”
明庐知他讳谈情爱之事,逗了这一阵,见好就收,主动道“那我们说宋家的事。”他此时与洛金玉正坐在沈府中院花园的凉亭之中,四周宽敞,一目了然,并无他人,才压低声音道,“宋老夫人给我交了底,宋大人有邙山匪首与晋阳官员、甚至相关于京中重臣的来往书信,还有各类账册。怕也是因此,宋大人兄弟俩被杀后,对方才继续追杀宋家家眷。”
洛金玉也压低了声音,问“如今东西在哪”
“在哪我不知道,恐怕只有宋老夫人知道。那东西是她两个儿子用命换来的,也是她一家人的护身之本,她哪能说给我就给我。”明庐道。
洛金玉点头“这也是人之常情。”
“是啊。”
“但若我们知道更多,便不会置身于被动之地。”洛金玉道,“我信沈无疾,这次邙山剿匪,他是势在必得,师哥,我们要助他。”
明庐点头“我也就是看不惯他那样,逗他几句,你还不知道我的我若真不想助他,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还留在这儿,稀罕他沈府饭好吃吗”
洛金玉倒也觉得有些惊奇,他师哥是个爽利的直性子,是爱逗弄人了些,却也很少像这样,揪着沈无疾不放,人不在这了,还要说上几句,像几岁的孩童一般幼稚。
可他不是爱道人非的,也怕这话一说起来,又没完没了,便当作没有听到,继续问“宋公子随你入京,只是为了为他父叔一家鸣冤吗”
明庐也不瞒着,径直道“他见过那些账本和来往书信,能背。”
洛金玉猜就是这样,他道“看来,等他醒来,要先与他谈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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