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金玉实在是没料到眼前这一幕的出现, 不由得有些发怔, 略停顿片刻才拱手道“诸位客气, 多谢。”
沈无疾倒是爱这排场,并没觉得不妥, 心中反而颇有得意,偷看一眼洛金玉, 暗道就给他多看看咱家的面子, 也没什么不好, 再者说,其他的人总为了咱家与他的婚事而刻薄不待见, 东厂却没那些不善目光。
终究在这事上, 沈无疾远没洛金玉心大, 甚至可说,他心眼儿小得如同针头般,就算洛金玉再三说不在意, 沈无疾自个儿仍在意得不行。
却也难怪沈无疾与洛金玉有此心性差别,洛金玉虽家境贫寒, 可他自幼不算遇过什么难,有慈母恩师周全照顾,虽也刚正耿直,看不惯不平之事,却怎么也不如沈无疾自幼历万般磨难,生死刀锋上舔血侥幸活下来的,又是备受常人轻蔑鄙夷的阉人, 便养成了偏激嫉俗的性情,一面自视甚高,口口声声说着别人没资格评判他,一面却又比谁都更小心翼翼地暗自在意他人目光。
“今儿是正式见过面了,”沈无疾笑着道,“往后若再在哪儿见着了,可得多看顾看顾。”
“那是自然”这些人七嘴八舌道,“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洛公子不是外人”
“洛公子当真一表人才”
“我等皆对洛公子久闻大名,今日一见,名不虚传,风流倜傥,英俊潇洒,比之沈公,不落分毫啊”
“洛公子与沈公站在一处,便如那话怎么说的来着,正是金凤玉露一相逢,胜却人间无数”
“两位天作之合”
“佳偶天成”
洛金玉“”
他与这些人第一次见面,又道众人一片热情好意,不便出声阻止,只能寄希望于沈无疾,谁料沈无疾才不想制止这些恭维好话,正听得眉开眼笑,一面还偷偷对洛金玉低声道“听着了吗都说咱俩是天造的一对,地设的一双呢。”
洛金玉“”
他以往没怎么接触过东厂,只听说东厂暴戾残忍,皆是人间魔鬼似的人物,后来见何方舟带一小队人驻守沈府,都只像寻常守卫,尤其何方舟更是挑不出不妥的温柔人,洛金玉便以为,东厂只有沈无疾格外怪异些。如今一看难道说起来,反而是何方舟“不合群”吗还是说,因那时是在执行公务,因此何方舟与那一队人方才显得正经
洛金玉的内心一时之间充满了疑惑,只是并未表露出来,强自维持着礼貌的微笑。
好容易,沈无疾察觉到了洛金玉沉默之下的不寻常,这才依依不舍地抬了抬手,制止了众人恭维声,问道“咱家听何方舟说,谷玄黄在东厂”
一人答道“回沈公的话,在呢,谷公公在习武场教弟子们呢。”
“好。”沈无疾正要迈脚去习武场,却又停下来,看了一圈众人,暗中将腰杆更加挺直了一些,整了整衣袖,习惯地去摸自个儿常年带着的冠帽上的穗子,手刚抬起来,却想到今日便装,只束了冠,没戴帽,便咳嗽一声,摸了摸鬓发,矜持中不掩那万分得意,道,“咱家去找他,是给他送喜帖。”
洛金玉“”
又没有人问你。
其他人极懂眼色,更懂沈无疾这爱炫耀显摆的毛病,听了这话,急忙又是一通说话,什么故作酸溜溜的“哎哟,这不是存心眼馋我们呢”,什么故作吃味的“嗳,是我们配不上吃这顿喜酒”之类。
沈无疾越听越高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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