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起来。
洛金玉没有说话。
皇帝问他“若你是喻阁老,而非洛金玉,你还会做同样的选择吗”
洛金玉道“名字并不要紧,臣叫什么名字,此心也是一样的。”
“你有后。”皇帝道,“你有家族,有父母妻儿子女,亲戚好友。”
“臣现在也有父亲妻儿与儿子好友等亲眷,臣亲生父母过世,沈无疾的父亲尚还在世,且又是臣的启蒙先生,臣待他如亲父一般。”洛金玉道。
皇帝摆摆手“究竟也不是亲的。”
“臣并不以血脉为亲,”洛金玉道,“以感情为亲。”
“嗐,那你娘若不是你亲生的呢”皇帝大剌剌问。
洛金玉并不觉被冒犯,平静答道“臣的母亲待臣慈爱,在臣看来,她乃世上最好的母亲,臣是否从她腹中所出,并不那么重要了。古人有云,生恩不如养恩大,臣深以为然。”
“”皇上再度叹气,“算了,朕永远说不过你。不说了。”
“臣知道皇上是何意思。”洛金玉道,“臣只是向来觉得,光以血脉分亲近远疏,乃是世上最无聊、亦最低俗之事。臣以为,人贵修自身,再及教化儿孙后代,秉传礼仪文明,方才是繁衍生息之根本道理。若自身尚无致良知,只热衷于繁衍后代,一味贪图所谓多子多福,以为这样便能以某种形式将自己的血脉传承千秋万代,在臣看来,这种想法,十分无知、愚昧和可笑。”
“你把几乎所有人都骂了,你知道吗”皇帝问。
洛金玉垂眸道“臣只是实话实说。是皇上问,臣才答。”
“你啊”皇帝笑道,“朕现在没火气了,不骂你,因为就算朕不骂你,日后骂你的人也少不了,朕就不做这个恶人了。你你就是个怪胎。”
他说着,笑容渐渐淡去,郑重道,“子石,你有你的想法,朕有朕的打算,你我立场有所同有所异,于养孤院一事上,你若实在不肯接受喻怀良的做法,朕也不能掰开你的嘴,让你心甘情愿说出那个好字。但朕不会,也不能一味顺着你来。朕同意喻怀良的说法,也觉得他提出的办法是朕最爱的。至于你,你不愿意,你反对,你坚持,你非得如何如何,你自己看着办。到时候朕亲身上阵和你打擂台就是。”
洛金玉沉默半晌,道“既是如此,臣也无话可说。”
何方舟难得来一次司礼监,说是为了要事,其实也是为看望沈无疾。
司礼监其他人自然是睁只眼闭只眼,由着两人去屋里温酒聊天。
说起喻阁老此次中风的事,何方舟叹道“也没想到最后是这么个结果。”
沈无疾天天装模作样地扫司礼监落叶,怎么看都觉得自个儿手粗糙了许多,这时候正在细细抹香膏,听得何方舟感慨,他头也不抬地道“那是你笨,咱家早就想到了。”
何方舟一怔“怎么”
“你当咱家是吃素的吗”沈无疾极为自恋地仔细欣赏着自个儿的美手,一面得意洋洋地问道。
何方舟越发皱起眉头,疑惑地看了他一阵。
“嗳,都是吃一样的米,怎么你们就能笨成这样”沈无疾嫌弃地白他一眼,放下手,道,“那之后的事儿,你怕是也想不到。”
“之后怎么”何方舟问。
沈无疾端起酒杯,细细端详杯中的一片桃花瓣,轻笑一声,道“之后,喻怀良会以辞官且举荐洛金玉入阁为条件,向皇上换取此事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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