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地还没分,但是地主和地主式富农那些地被没收已经是板上钉钉。现在的政策是,谁在种,那些地的收成就归谁。一季成熟之后,才会按照分地的方案交给新的主人。
结果这些长工佃农的劲头全都上来了,大冬天的,一大早就去捡粪,吃了早饭就开始在地里除草修垄“简直像是在绣花”姚文昌老汉很生气。
姚软枝听了只想笑“爹,你是有名的种地能手,还能怕了他们吗你放心,我看书上说了,有一种药剂,浸泡搅拌粮种之后,就能抵抗大部分虫害。我这几天就好好研究一下,把它做出来”
姚文昌“嗯”了一声,早就猜到他闺女有大事要做,这不就来了
姚软枝没有等到预料中的反对,准备好的那些理由全都浪费了,怔怔地看着她爹背着手进了堂屋,不知道这算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姚软枝这次准备的药剂不多,大约只比他家自己用的多一点。不是她小气不想给别人用,而是她知道,就算是她用大喇叭在村里转着圈儿宣传,也不会有人相信她。
她在家里算是很受宠了,可是说起正事,她爹娘还是用一种“小姑娘家懂什么”的眼光看她,别人就更不会接受她能预防虫害了。
只有用事实证明自己,以后那些人才会学会相信她。
直到吃早饭的时候,大哥和二哥才先后起床。而姚学义是被duangduangduang的锣声叫醒的。
锣声一响,姚学义大叫一声,顾不上洗脸,飞快地穿上衣服就往外跑。
“你干啥去”
“开会去”
李氏追到了家门口“你还没吃饭呢”
“要迟到了,不吃了”姚学义一边系扣子,一边冲下了东坡。
姚学文“学义这是急着去开什么会”
“村民大会。”姚学武也加快了吃饭的速度,“他是积极分子、小组长,要提前去布置会场,接受任务的。”
因为昨天祭灶,在外的人一般都会赶回家来,所以工作小组挑选了今天开村民大会,就是希望有尽量多的村民参加。
今天的村民大会,主要内容就是划分阶级的前两个流程自报公议、民主评定。所以每家最少要去一个能代表全家人的参加,而那些地主、富农必须本人参加,允许自辩,经过全村民主评定,决定是否接受他们的自辩。
最后结果出来后要经人民政府批准,然后张榜公示。如果地主、富农不服气,可以在结果出来后的十五天内,向县人民法庭申诉,由人民法庭调查判决并执行。
工作小组这些天的宣传工作做得很好,几乎每家每户都对这个流程和标准心里有数了。被定为哪个阶级,和之后所享受的待遇直接挂钩,所以各家各户都很关心这件事。
上辈子,姚家就是在这次村民大会上被定为富农的,姚文昌当然不服气,声嘶力竭地为自己辩白。
他的财产没有一丝一毫来自剥削,他自认清清白白。可是裴天胜登上了台,控诉许家的同时,也把那三十亩地契现在的主人姚家拉上了刑场
那年的腊月二十四,在姚软枝的心里是灰暗绝望的。
哪怕是现在想起,都会有一种浓郁沉重的灰色在她心底蔓延,那种几乎要窒息的感觉,她永远也不会忘记。
“满满,满满,你怎么了”李氏从厨房出来,看见姚软枝一脸苍白,双目无神,吓得连忙抱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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