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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第1/3页)
    荣桂生从来没有想到,能在这里见到那个人。
    那个他从小崇拜到骨子的人。
    犹记初见那人时, 他被罚着顶着铜壶跪在雪地里, 少年清瘦的身子挺立, 不羁散漫的在雪地上面画画,他手冻的通红甚至裂开了口子,血丝一点一点的渗进雪里, 他歪着头,单手扶着头顶冻的发硬的铜壶, 另一只手在白茫茫的雪地上,画海棠花。
    感觉有人来, 那人抬眼一笑, 眉眼如画, 人间颜色从此如尘土。
    “哟,荣禄班来新人了”那人笑眯眯“来来来,什么辈分的啊”
    “我生字辈”他红着脸开口。
    “好”那人笑“你得叫我师叔啊”
    “叫你个魂”教习跑出来冷冷开口“老老实实给我跪好了叫你带着师兄弟乱跑冰天雪地的堆雪人砸雪球你不是喜欢玩嘛现在叫你玩个够”说着拉开他“你学谁都好, 这个混世魔王你千万不要去学他跟着他学歪了知道吗”
    他被拽走了,愣愣的回头看那人。
    那人跪在雪里, 眨眨眼睛冲他一笑。月光暗淡星河熹微, 他和雪同色, 和月同辉。
    后来他知道, 那个人叫荣玉棠。
    是荣禄班的混世魔王,更是没出科就是京城闻名。他天生得无双的好相貌,嗓子占尽了梨园好,身段功夫更是公认的京城同辈之尊, 天下所有的美好仿佛都倾注在他身上。
    宰相大人赞他一枝斜出梨园,占尽人间风华,他进出园子,两排行人若狂,登台一演结束了,台下抛掷金玉如雨,几乎不曾砸死人。
    荣禄班的孩子,一个个眼巴巴的看着他,仰慕他如神,他们在泥巴地里打滚,寒冬腊月练功,三伏天里踢腿,都只为成为他的影子,追随他。
    他却是个我行我素的性子,就喜欢胡来,带着师兄弟和小辈们出去浪,下馆子上酒楼,河里捞鱼山里生火,除了窑子什么好地方他没有浪过活的恣意妄为。
    荣桂生知道,他待表面少年轻狂恣意嚣张。心底唯有一处温情,是为他那师弟而留。
    荣玉棣
    那是荣玉棠师傅的亲儿子,他早年无子,雪夜抱回弃婴取名荣玉棠,后来喜得麟儿,因棠棣之华意,顺承着取名荣玉棣。师傅待荣玉棠极好,可惜英年早逝,留下了荣玉棣这个弱苗子。
    荣玉棠是一手把荣玉棣带大的。他大他不过三岁,却照顾他如父亲一般。
    荣玉棣从小就是在荣玉棠的荫蔽下长大的。荣玉棠对他倾囊相授,甚至他出科之时,自己甘愿为他做配搭戏,轰动京城。
    师兄弟两个如亲兄弟一般和睦,一时间有梨园双玉美名。
    但是荣玉棠是在最鼎盛的时候,忽然消失了。
    就好像放烟花,他亲眼看着这烟花燃放,升起一路青云而上,在空中最是那璀璨的一照,天下皆明。
    然后就暗了,再也没有了。
    一出绿珠坠楼,断送了世间明珠。那天的血他还记得,就开在台上,染湿了厚厚的台毯。狰狞仿佛地狱花。
    七年了,生死不知存亡莫论。
    他走后,就是荣玉棣接过他的光芒,在京城大放异彩,人们渐渐忘记了荣玉棠。
    可惜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荣玉棠,他再不认另一个人做师叔。
    荣桂生回过神来,已经是泪流满面。
    他好想揪住他领子骂,问他为什么不辞而别七年音信全无,骂他为什么抛下他们,骂他没心没肺
    但是话到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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