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女子清音响起,台上掌声雷鸣,他一眼瞥见惜玉进来了,他高高在上的看见了台上那朝思暮想的人儿。
她站在台上,一个人引领着四面八方的目光,她一颦一笑都牵动着人心,她是台上的虞姬,台下每个人都是霸王。
“不无聊,”任霁忽然笑了,何苦和指挥使一愣,相视一眼都不说话了,帐中的霸王苦闷无端,虞姬软言劝慰。劝他休息片刻,她趁着夜色无边,出帐遣散愁情。
四面楚歌,哀鸿遍野,大势已去。
帐中军卒具失,或战死或投敌。
霸王慷慨悲歌,一手掠过厚厚胡须,一手紧紧攥住虞姬的手“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虞姬垂泪“大王慷慨悲歌,令人泪下,待妾妃歌舞一回,与大王解忧如何”
“有劳妃子了”
惜玉脱了披风,一身锁甲清瘦,满面桃花含愁,她看向台下,眼眸似乎要垂下泪来,缓缓的拔出双剑,回首的那一刻,她面上满是春风笑意,恰似她与霸王少年相逢时。
娉娉袅袅的步子带上了力度,玉手寒光,不执芙蓉带偏舞杀人宝剑
“劝君王饮酒听虞歌,解君愁闷舞婆娑”
“别的不说,慕班主这二六唱的好啊”何苦笑着夸赞起来“当真是雏凤清于老凤声”
“那又怎样”指挥使冷笑,眼睛却黏着惜玉不肯放“再好也不能和何班主家千金比啊,那可真的是天津第一坤旦,你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起来了”
“她啊,别提了”何苦乐呵呵笑起来“天天磨到戏里面,都十八了啊还不肯找人家”说着他朝任霁看一眼“都是虞姬唱多了,吵着要找一个霸王给他唱一辈子虞姬呢。”
“闺中女子都喜欢读书郎儿,喜欢霸王的倒少,”指挥使笑起来,努嘴开玩笑的看向任霁“这里有一个混世霸王,你要不要”
何苦赶紧摇头“不敢不敢”脸上却是隐隐带着期盼。
任霁根本没有听他们两的话,只是死死的盯着台下,半晌囔囔开口“若是有虞姬如此,当个混霸王,也此生无悔。”
指挥使和何苦都是一愣,各有各的心思。
台上虞姬缓缓的舞着剑,任霁面上笑意加大“什么鬼玩意,舞剑舞成这样还敢拿到台上来爷得好好教教。”
惜玉动作缓慢,整个人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惨淡中,她慢慢的唱完了二六,台上没了声音。
任霁面上轻蔑未散,就凝了起来。
那是锣鼓。
鼓声密如雨点从天而降,琴弦一下子紧了起来,仿佛哭泣后的哀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的如海浪席卷了所有人,一声连着一声,一阵咬着一阵,永无休止的冲击着人。
惜玉动作快起来,和着鼓点狂舞而不失去章法,伴着琴弦急转又不失去美感,鼓声如鱼一霎停了,琴弦一震。她的剑一刹那分作两把,飞舞的直看见残影,跃空如龙翔天,伏地如凤归巢。她不是虞娘娘,她成了虞将军。
她仗剑而立,双眸迸发出怒意,那是江东未熄灭的战火,不灭的星河。
那一瞬间,任霁感觉有什么冲破了他的心。
出征前他披上战甲,站立江面,那眼里也燃烧着这样炙热的焰。
虞姬舞的狂而美,那是燃烧一切摧毁一切的战意,她把这舞送给她追随了毕生的君王,从君王那里夺过宝剑,一刎而亡。
台上静了,台下又是雷鸣掌声。
任霁一下子站起身来,匆匆的离开了二楼,连个招呼都没有和指挥使打就离去了,惜玉缓步走到后台,还未放下双剑,就落入一人怀抱。
那人怀抱中热血未凉,带着边境的杀气腾腾。他紧紧的把她抱在怀里,仿佛她是他的一部分
“小虞姬,我做你的霸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