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辜出了御书房, 有人从金丝楠木屏风后走出,修长的身影投在地上,那人眼眶腥红,眼神里压抑着墨色汹涌,清俊绝尘的脸上一片苍白,皇上看向他叹口气“说不定不是相辜做的, 他没那么大胆, 玉棠。”
荣玉棠清圆朗润的声音染上沙哑, 似是长期干涸一般“皇兄, 能在锦衣卫和金吾卫手中夺下人来, 放眼京城能有几人”
皇上沉默了,手搭在摞成厚山的奏折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青铜博山炉里升腾的袅袅香烟从摇曳生姿重新回归了笔直,无风亦无声。
过了许久,香烟猛的一颤,散乱了一室香气。是荣玉棠脊背直挺的跪了下去“皇兄, 臣弟宁愿舍了这王位不要, 只要她平安归来。”
皇上点着奏折的手一顿, 回身看荣玉棠一眼, 君王眼里有半分真情“膝盖还没好, 你别可劲糟蹋,这事先放这里,你不要轻举妄动, 打草惊蛇。”
荣玉棠面色一变,沉默了一会谢恩起身而去。皇上叹口气,拿过旁边的孔雀羽织锻裘衣,展开亲自披到荣玉棠肩上,那孔雀蓝羽闪过诡艳的光,衬着荣玉棠容光冶丽翩似上仙,皇上拍拍他肩膀
“这北戎进贡的上等孔雀裘,朕送你了。”
“谢皇兄,臣弟何德何能敢有此加身。”
“上次朕送你那裘衣,你总穿着不换也惹人笑话,你看看京城那个官员没有几件好衣裳”皇上眼神里透着些薄凉意味“衣裳脏了就得换,你是朕的弟弟,天下什么衣裳你穿不得。”
荣玉棠定定的看着他,眼神流露着凄哀,不知道是为了自己还是眼前人,他直截了当把话挑明了
“皇兄,贫贱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
皇上眉头微皱,看着眼前这个和他相似的人“你们无有誓盟无有婚聘,还算不得夫妻。何来此说”
“心动情萌时便是誓盟,危难携手处便是夫妻。”荣玉棠好看的眉皱了起来,似海棠花经雨揉褶
“皇兄,纵是三妻四妾奴婢成群,不能得一人心,此生惘然。”
他的话被香烟萦乱,散在御书房朦胧的灯光里,皇上似有所动,负手而立在阶前,露浓香泛庭花重重。他半晌轻轻叹了口气,一言不发的走了“此事有朕做主,你且先回去吧。”
荣玉棠出得宫门,已经是晨曦消露时候,霜寒上衣映的他眉宇冷冽几分,转过小亭山后的爱晚亭,枫叶边有人独立,飒飒秋风红了霜叶,也红了他一身衣裳如血。
相辜勾唇笑着,轻轻点头“见过荣王爷,怎的王爷精神不佳,可是有什么心事不成”
“相公公何必明知故问”
相辜柳叶般修长眉微挑,带着些许不屑“王爷笑话了,易挑锦妇机中字,难得王爷心上事啊”
这话里话外都是讥讽。
“她在你府里。”荣玉棠几乎的笃定的开口,凤眸死死盯着相辜表情。
相辜面色不动,黑狐裘衣脚扫着枯草丛的落霜,在满园烂漫似火的枫叶里,那照不到光的地方格外凄楚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王爷您也别瞎猜了,这就是人的命,该有总会有的,不该有,是求不来的,强求,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说完他不咸不淡的躬身道了句
“不送王爷了。”
他转身就离开,未动卷一丝枫叶,只是带了满地白霜。
惜玉一醒来,就有人伺候她洗漱,换了衣裳,伺候她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