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着她睡觉。
她有没有良心,她自己也恍惚了。
惜玉从桥洞出来时候,雪已经很大了,江上一片渺茫,岸边几叶小舟载雪,无有渔翁。她和荣玉棠站在桥上,携手看着京城美景,说美景,不过万家灯火里,从大街小巷窗棂里透出的些许温情罢了。
终是携手,可总禁不住悲从中来。
为相辜,也为和相辜一样的黎民百姓。
忽然一阵车马碌碌萧萧,打破了寂静。陈公公披着雪裘低眉顺眼依旧,他已经换上了总管的官袍,那鲜丽颜色总叫惜玉看着扎眼“荣王爷,慕姑娘,皇上等着您呢”
又是未央宫设宴,皇上和娘娘的关系有所缓和,至少这次夜宴,未央宫有了皇上的席位,想来也是,相辜和宰相势不两立,除了宰相是皇后多年夙愿,她当然眉开眼笑的,看见皇上也没有昔日讨人厌了,甚至昨夜还主动找了皇上,皇上果然临幸未央宫,后宫佳丽气的咬碎多少手帕。
可不是吗,相辜死了,是件高兴的事情。
今天清晨娘娘身体不适,召太医看,是喜脉,整个皇宫更是喜上加喜,都盼着来一个小公主或者小皇子,给皇室添丁加口。
皇上喜的早朝都罢了,一整天都待在未央宫。太子围着他的母后转,一家人其乐融融。
整个皇宫都在笑,除了荣玉棠和惜玉。
摆宴时候升平署正是唱戏,灯火绰约里美人如玉,惜玉坐在台下看戏,别是一番滋味。先唱了出昆戏玉簪记,皇上看着荣玉棠没有笑意的脸,忽然笑了“朕点一出”
马上有人把戏单子送过去,皇上摆摆手“听说相辜坠楼身亡,就来一出绿珠坠楼吧。”
惜玉面色一僵,堂上虽然热闹依旧,但是他的心已经凉了,皇上会不知道七年前荣玉棠就是唱这个差点摔死的吗一代名伶就此泯灭,今日当着他的面给他唱这个,居心何在
“你说好不好”皇上回头看向荣玉棠“二弟。”
荣玉棠抬眼,深深看着他“好。”
锣鼓响起,惜玉却嗅到了莫名的悲凉味道,台上的绿珠是荣玉棣,荣玉棠看着他,无喜无悲。荣玉棣却眼神躲闪不敢看他,唱的也不在状态上。惜玉低头有自己的想法,她越来越摸不清皇上什么意思了。
戏慢慢的唱着,唱到了坠楼。
“烧死她”
一群人逼着绿珠,登上了高楼,烈火焚烧着无尽忧愁,荣玉棣在高高的台上,声音带着哭腔,不知道是恐惧还是真的进了角色里,他声音悲凉,一声廖远,遥望着底下的人
“护花人珠碎人亡抗强梁”
唱完,他却迟迟不肯跳了。
“跳啊怎么不跳了,不是绿珠坠楼吗”
“舍不得跳了啊”
“赶紧的啊”
底下的龙套们纷纷嘲笑,荣玉棣闭上眼,又睁开幽幽的看向荣玉棠,正对上荣玉棠的眼神,荣玉棠没有多少怨恨,眼里一片澄澈空灵。
那一眼,荣玉棣笑了。
纵身一跃,跌落台上,再没有了动静。
血慢慢的从他身下渗出来,血腥味还没传开,就被人隐藏去了。血染着他碧绿色戏服,恰似红花绿叶,一如少年。
惜玉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不肯跳了,又为什么跳下去了。
皇上是替荣玉棠报仇。
“这戏如何”皇上笑着举杯,缓步走到他面前。
“甚好”荣玉棠垂眸浅笑。
君王的意思他能懂,他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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