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老夫人死死揪住自己的衣襟,“战场是个可怕的地狱,你去了很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但是我不能眼见着自己的外祖父和舅舅身陷危机,却无动于衷”昭昭语声铿锵。
“那你又知不知道你这一去很可能再也见不到你娘了你是她的命,别看她现在迷迷瞪瞪的,可你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要她怎么活”季老夫人的声音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变得格外沙哑。
“我知道,但我依然要去,因为我知道外祖父和舅舅也是外祖母您和舅妈的命”昭昭的声音依然坚定。
季夫人捂住嘴巴失声痛哭。
再没有哪一刻,她比现在更清楚地意识到患难见真情这句话的含义。
再没有哪一刻,她比现在更庆幸自己拥有了昭昭这样一个愿意为了他们季家而力挽狂澜的外甥女
“昭儿,外祖母很感念你的这一份诚心,但是你压根就没上过战场,你要外祖母怎么放心你”季老夫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昭昭在所有人的难以置信中,将正堂里的那座大理石松鹤延年屏风给单手举起来了
给单手举起来了
“哇啊大表姐好厉害呀”季大将军的一双儿女瞬间忘了哭泣,小脸涨得通红的用力拍着小巴掌,望向昭昭的眼神更是充满了崇拜的味道。
昭昭在季老夫人的瞠目结舌中,轻描淡写地又将那座巨大的大理石屏风稳稳当当地放回了原地,“外祖母,虽然我可能对战局起不到什么有用的影响,但是若要自保还是绰绰有余的。”
“你你的力气怎么会这么大”季老夫人结结巴巴的说。
昭昭无辜地眨巴了两下眼睛,“我的力气一直都这么大啊,难道外祖父和舅舅没有和您说吗”
季老夫人困难的干咽了两下喉咙,“他们只是说你很有灵性,是个武学天才你昭儿你刚刚外祖母没有眼花吧你真的把把这座大理石屏风给举起来了还是用一只手”
“您若是不信的话,我可以再举一遍给您看。”昭昭很是淡定的说。
季老夫人连忙摇头,“不用了,不用了,既然你有这份为国为家出力的心,外祖母也不阻止你了,你你要上战场就上吧外祖母相信你能够平安无事的回到外祖母身边”
如果不是对外族恨之入骨,季老夫人都想为那些作死的外族掬一把同情的眼泪了。
“多谢外祖母成全”昭昭郑重地冲着季老夫人一拱手站起身来,又望向双眼红肿的季夫人,“舅母,这段时间我跟你合作的很愉快,我们再做个交易怎么样”
“什么交易”季夫人泪眼婆娑地回望着自己的外甥女。
“您在家里帮我照顾好我娘,我也在边关帮您照顾好舅舅,到时候我们互相交换,看谁把他们照顾的更好。”昭昭含笑望着季夫人说道。
“昭儿”季夫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满心的感激之情,猛然上前一步,将昭昭牢牢的抱在怀里,“舅母知道你很厉害,但是战场上刀剑无眼,你一定要好好保护好自己你放心,舅母会照顾好你娘,也会带着你的表弟表妹,在府里等着你们凯旋”
季老夫人还是头回知道自己的眼窝子居然这么浅。
她默默地看着儿媳妇和外孙女紧紧的拥抱在一起。
良久良久,她才哑着声音对昭昭说“昭,你跟外祖母来。”
昭昭不解的松开季夫人,跟着她一起走进了季家的祠堂。
季家世代都是武将出身,常年镇守边关的他们很清楚一位合格的将军夫人对他们这个家族意味着什么,所以,历代季家人都十分敬重自己的发妻,从来没有什么女眷不能进祠堂的陈腐陋规。
“昭儿,当年我代夫出征,轰动了整个大凤朝,陛下为了表彰我的功绩,特意下旨,让工部为我制作了一身女式铠甲和一杆掺杂了不少陨石碎片的宝木仓。”
季老夫人在提起这段过往的时候,脸上满满的都是怀念之色。
紧接着,昭昭看着她背脊挺拔的走到祠堂左边的兵器架旁边,亲自扯下了一尊人立铠甲上面的防尘罩。
昭昭瞬间就被那火红的铠甲和锋利的宝木仓给吸引了全部注意。
“很漂亮是吧,”季老夫人眼里带笑,“当初我刚拥有它们的时候,真恨不得再上一回战场,将那群猪狗不如的畜生通通送去见阎罗王”
“这些年来,我一直都有派专人仔细保养它们,今天我把它们传给你了”说到这里,季老夫人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灼灼的注视着自己的外孙女道“希望你能够凭借它们,在战场上把外族打得落花流水”
昭昭一边在对方的指点下披挂薄如蚕翼又异常坚固的铠甲,一边满脸郑重地说道“昭儿一定会尽己所能,不负您之所托”
在季老夫人等人的目送和母亲的迷茫眼神中,一身红色铠甲的昭昭,英姿飒爽的提着那杆重新缠上了红缨的宝木仓,头也不回的在众多亲兵的拱卫下,策马朝着边关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儿媳妇,”季老夫人难掩感慨的对季夫人说道“凶兽出笼了,我等着看那群外族狗杂种的末日”
季夫人对此也充满期待。
不过她更加担心的是自己生死未卜的丈夫。
“夫君啊,”她噙着热泪在心里默默呢喃,“昭儿她马上就要到了,你再坚持一下,有她在,你和公爹一定会平安无事的一定会平安无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