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上了瑞阴县县令特意为她准备的二人小轿。
昭昭看到那顶二人小轿的时候,缓缓从摊子后面站起了身。
范桃花在一个丫鬟的搀扶下,穿着一身水红色的衣裳走了出来。
她手里抱着一个雕漆填金匣。
匣子里面装着周家给她的五十两银票和瑞阴县县令的两锭银元宝,以及这些年来她在周家积攒的月例和零星几样首饰。
“对不起,是爹娘不好,来的太迟了。”昭昭朝着范桃花伸出了手。
范桃花神情有些恍惚的看着她,良久,才哑着声音喊了句“娘。”
接着,她又干巴巴的叫了声爹。
现场气氛格外尴尬。
“乖女儿”昭昭眉开眼笑的应了,又心急火燎的把大木桶里的糕团全部做成了米糕范桃花注意到她大概是因为心里太过高兴的缘故,手上速度快得就跟飞一样分别央那送女儿过来的衙役和丫鬟送到县衙和周家去。
“我们两口子只能用这点东西聊表一下谢意了。”昭昭满脸感激的这样说。
她知道不论瑞阴县县令还是周家都不缺钱,她将自己亲手做的米糕回赠反倒能够让他们高看范家一眼。
等到把衙役和丫鬟打发走了以后,昭昭就迫不及待的和周边人等告辞,牵着范桃花的手急匆匆地往瑞江边走,“桃花,这些年你在外面受苦了,等回到家以后,娘一定要好好帮你补补身子。”
范桃花温顺的垂眼应了一声。
说来也巧,他们今天坐的渔船正好就是他们头一回来瑞阴县时,乘坐的那个年轻船家的渔船。
那船家见昭昭夫妇找到女儿打从心底的感到高兴,恭喜他们一家终于团圆了。
昭昭也趁机谢过他的热心肠。
船家不愿居功。
昭昭却坚持要谢,“如果不是你们把我们要找女儿的事情传的到处都是,日理万机的县太爷又怎么会关注到我们,并且出手帮我们把女儿找回来。”
船家却说“那也是你们这份爱女之心太让人动容了,范姑娘,你不知道你的爹娘有多在乎你”
船家把他和昭昭夫妻的初遇说给范桃花听,“这些日子以来不论是刮风下雨他们都风雨无阻,一门心思的往瑞阴县奔”
范桃花本来以为自己的心早就死了,没想到听了这船家的话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往下掉。
昭昭心疼的把她抱在怀里,被她推开了。
“娘,我这么多年以来都没有在您和爹的跟前尽孝,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们就收下吧。”范桃花把手中的匣子往昭昭怀里塞。
没了这东西,他们就不会总是做出一副很在乎她的模样来欺骗她了吧。
昭昭脸色一沉,“你弟妹们的私房钱我都让她们自己留着了,难道还我会抢你这三瓜两枣的当初要不是你我们整个家就散了,甭管你现在有多少钱,都是你自己用来傍身的,别傻乎乎往外露,自己拿着就好。”
范桃花表情呆滞的看着母亲。
想要从她的表情中查看出她的这番语气到底是真心的还是只是在船家面前做表面功夫,然而她看到的只有真诚和对她的内疚。
这样的母亲让范桃花忍不住想出口质问,为何你们要来的这么迟为何你们不干脆不来了
她勉强按捺住了自己几欲失控的情绪重新将匣子收了起来,“娘,既然这样,这匣子我就先收着,您要我随时给您。”
昭昭拍了拍她的手,没有和她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而是给她说起了家里的事情,生怕她回到家后不适应。
船家见他们之间的氛围变得融洽,也在暗地里松了口气主动提出又要给他们露一手。
谁知,范桃花刚把船家精心熬煮的奶白色鱼汤舀入嘴里,就因着汤里面的那股鲜腥气,扶着船沿吐了个昏天暗地。
昭昭知道她这是孕吐,却不好当着船家的面嚷嚷出来,免得船家年纪轻,不经事把范桃花有孕的事情传到周家人的耳朵里去,“你这是晕船了吧,没事没事,等回去踏踏实实的休息一阵,就会回转过来的。”
范桃花拿帕子擦了擦嘴角,低低的说了声谢谢娘,至于那鱼汤是断然不敢再碰了。
由于范桃花是时隔这么多年以后头一次回家,昭昭不愿意她坐在王老二的牛车上让人指点,干脆包了辆马车回家。
范老头是昭昭的神助攻,在三人坐到马车里,主动和范桃花说起了她娘这样做的用意,范桃花虽然表面镇定但心中并非一点触动都没有的。
马蹄哒哒,车轮辘辘。
当年凭着一股孤勇义无反顾把自己给卖了的范桃花站在和当年没什么区别的老屋面前,抱着匣子,泪如雨下。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还有回来的一天
范家儿孙听到动静,纷纷走出家门。
范家三兄弟更是心神大震的扑通一声跪倒在了范桃花的面前。
在街坊邻里好奇的目光中重重磕头,“大姐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