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力这么大吗”张鹤年尴尬之中,终于冒出一点责任心,“我听说现在都流行减负啊。”
顾何舟忽然笑了一声,“高三生嘛,压力大都是正常的。童童下了晚自习都十点半了,回来还要学到凌晨三点,早上六点多去上早自习。为了省下时间,他现在住在家属院,冬天漏风,雨天漏雨,这才几天瘦的浑身都是骨头。”
童木身体不好,顾何舟养了这么久都不见肉,张鹤年更不了解情况,让人忽悠瞎了,看不见童木刚从温泉处出来红扑扑的小脸蛋,只觉得儿子可不是没人疼的小白菜,他的感情经验丰富,每段恋爱都谈的认真,共情能力居然不错,只是平常没用在童木身上。
听顾何舟这样说,张鹤年设身处地一想,觉得自己肯定吃不下这种苦,“童童你这么拼命做什么考不上就考不上,咱去国外读不是一样吗”
顾何舟说“这怎么能一样呢童童有一次考试考得不好,哭了一晚上,说是以后要头衔梁锥刺股,一定要考好给父母争光。他说别人的小孩都这样,他也要给爸妈争一口气,不能让他们失望。”
童木起初略微恍惚,不由扪心自问这是我吗我什么时候这么努力勤奋过家属院虽然破可没到家徒四壁的程度,况且这段时间他住在顾何舟家里,让人照顾得重回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地步。
没过多久,童木明白顾何舟又在打嘴炮,他本想劝几句,可看张鹤年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觉得这样也不错。
但凡他对自己的了解稍微多一点,张鹤年也不至于咬上这么直的钩。
张鹤年好歹用脑子想想,每天只睡三个小时,他能坚强地活下来吗
顾何舟的嘴炮能力是经过老蒋认证的,一顿忽悠下来,又触及张鹤年的知识盲区,加上他急于显示自己的父亲身份,情急之下当真觉得童木多年为了获得父母的关注,一心想证明自己的能力,不惜为了成绩废寝忘食,把自己熬得筋疲力竭,弱不禁风。
这是何等的赤子之心啊
张鹤年不由得想起自己年轻时,为了在优秀的哥哥之间脱颖而出,不知做了多少傻事想吸引父亲的注意力。可他做得事太蠢,当年父亲的斥责像刀一样割心,直到今日想起来仍是难以回顾的黑历史。
好在儿子比自己聪明,知道把力气花在正道上,而且他怎么能重蹈父亲的覆辙,哪怕是为了年轻时的自己,张鹤年如今也要向童木表示支持啊
多年不做人的张鹤年,突然想做个人,热情得令人一时难以招架,“童童,爸爸不知道你受了这么多苦,你说你想要什么,爸爸力所能及都会满足你。你说爸爸怎么照顾你才好”
童木禁不住张鹤年的冲动行事,稍稍后仰,更架不住层层包装的父爱,只得向顾何舟求助,“你惹下的乱子快点收了”
顾何舟在桌下握着童木的手,摩挲几下安慰,面上唉声连连,又给童木加了几场苦情戏,循序渐进后把重点放在没房子上面。
“那处老房子有什么好的”张鹤年说,“爸爸别的不多,房子票子还是有的,正好有一处房子就当十八岁的生日送给你。”
有顾何舟陪着,张鹤年过足了父亲戏的瘾,又回忆往昔勾起不少伤心事,早年糟蹋的身体受不住太累,又跟顾何舟交代多多替他照顾童木后才回去。
待人离开,顾何舟才露出真实的笑意“坑爹开心吗”
童木现在对张鹤年没什么感情,小时候却是有的,谁出生都不是感情缘薄,尤其年纪小更想粘着爸妈。他小口地叹气,把心里最后那点郁气呼出去,忍不住展露笑脸,“有点开心。”
顾何舟搂着童木,没有坑张鹤年时的口若悬河,只把下巴搭在童木瘦削的肩膀上,半响不说话。
跟刚才一比,顾何舟安静得令人发慌。
童木拍拍他的脊背,“怎么了”
“有点不太舒服。”顾何舟把脸埋在肩窝处,久久之后才说,“当初我要是没走,或者你没有离开就好了。”
童木知道他在说小时候的事,笑了笑说,“留下来又会怎么样”
“我会一直保护你,没有人会欺负你。”顾何舟说,“张鹤年跟童女士都不行。”
多年前的画面徐徐展开,那时候他与顾何舟都是小豆丁大,顾何舟能吃肥胖又可可爱爱,常常带着童木吨吨地跑,玩累了还有外公一手牵一只小朋友回家。
“我有点羡慕他。”童木喉咙酸哑,“能早些遇见你真好。”
作者有话要说张鹤年我,给房的工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