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楚瞧见,她打了个寒颤,最初趁着得胜劲头泼洒的无畏光彩瞬间黯淡。直到舞曲结束,她不再做出格却也迷人的小动作,唇边也只挂着礼节性的微笑。但她依然与他互相注视。在某些方面,她倒是意外地要强。
一曲结束,艾格尼丝规矩地行礼致意,而后自然而然地融入人丛、消失不见。
傲气缚住了伊恩的双脚,他没有追上去。
有那么片刻,他只是茫然地环视四周,顺大流邀请映入眼帘的第一位姑娘跳下一支舞,却甚至没记住舞伴叫什么名字。浮空的烛焰随乐曲变幻着色彩,伊恩只觉得一切都比刚才显得暗淡无光。
“伊恩,你有没有看见艾格尼丝女士去哪了”舞曲与舞曲的间歇,有人拦住伊恩发问。
伊恩怔了怔,认出这双在第一支舞时和他短暂互相逼视的眼睛。奇怪的是,刚才那股躁动的不快感已然无影无踪。他意态自然地耸肩“我也想知道。”
他记起眼前人的名字,熟稔地谈笑两句后拍拍对方的肩膀,忽然发现自己实则是想将这人从自己的眼前尽快推开,好往舞厅边缘走。
“伊恩这么快就走了,这可不像你。”迎面撞见的友人这么说。
伊恩用手掌在颊边扇风“我出去透口气就回来。”
“你该不会酒喝多了吧”
“你什么时候见我醉过”伊恩与友人戏谑数语后道别。他一头扎进厅外花园寒冷的秋夜里,有一瞬微微晕眩,倒的确像是微醺的症候。
丰收季节的荷尔施泰因已经十分寒冷--至少与伊恩长大的科林西亚相比,这里的秋天已经与初冬无异。也因此,白鹰堡的后花园里人影寥寥。即便有爱侣想要借树荫遮蔽相携私语,想来也挑了避风的角落。
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伊恩半是遵循直觉半是揣测,找到了艾格尼丝。
她坐在灌木丛后的石凳上,半个人藏在松树青苍的阴影里。
伊恩不打算掩饰自己的意图。他就是来找她的,便径直拨开凋谢的茶花枝条走过去,艾格尼丝循声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继续抬头端详蓝得可怖的北国天幕。
厅中漏出的灯光太亮,乍一瞧,伊恩没能发现一颗星星。
但他很快找到了北极星,而后整片星空倏地向他打开,被灯光盖过的幽暗星子接二连三地从幽邃的天之海深处上浮。他的呼吸停滞了一拍,片刻前还蒙蒙的夜空如今在伊恩眼中已然星罗棋布。
“没想到您还有观星这个爱好。”伊恩缓缓从天幕上收回视线。
“也说不上是爱好。”
伊恩吐出的每个音节都化作白雾“您能认出这些星星吗”
艾格尼丝已经恢复了素日惜字如金的冷淡态度“能。”
“哲人都说天上的一切变化都会在地上显现出来,”伊恩想起曾经学习过的那些知识,自嘲地摇摇头,随口问,“您对预知未来没有兴趣”
“没有。”艾格尼丝难得没有对自己的看法有所保留。
“为什么”
艾格尼丝迎上伊恩惊讶的注视,柔软的笑容和语气里裹挟着刺“不需要观测星星,我就能想象自己的未来。”
她似乎找回了第一支舞时带着攻击性的自信,转而反问他“我这样的、有那么一点地位的领主的普通女儿能有怎样的未来”
伊恩眯起眼。他忽然不确定是否还要探究下去。他确确实实对艾格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