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上下却无处可由自己掌控。
这种感觉,像极了那个荒唐至极的夜晚。
命劫当头却一味躲避,果真是没有丝毫用处。
一吻既毕,君长夜伸手去仔细探查月清尘的伤势,忽听得身下那人终于开了口,声音带着些许忍痛过后的嘶哑,却依旧冷冷淡淡:
“你这么做,仅仅是想报复我当年在潇湘逐你出门吗”
这话听在君长夜耳中,着实是天真得过了头,于是他笑了,用脸亲昵地蹭了蹭月清尘的面颊,柔声说道:
“岂止,你我之间的恩恩怨怨,哪里是十根手指能数得清的索性不去数了,只要你愿意好好待在我身边,过往一切,就都让它过去吧。”
“过去”月清尘低低重复一遍,却摇了摇头,他面色苍白,向来少有波澜的双眸此刻被铺天盖地的恨意堆满,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都好像在君长夜的心坎上扎了重重一刀。
他道:
“刻骨铭心,永生不忘。”
听闻此言,君长夜抱着月清尘的手一紧,随即慢慢加重力度,直至对方呼吸愈发急促亦不肯有半点放松,似乎想将他彻底揉碎在自己的身体里。
他们如今距离如此之近,近到心跳呼吸俱在耳边,却又如此之远,远到两颗心再也不可能有贴近的时刻。
是我亲手毁了这一切吗
君长夜茫然地想着,突然想到以前在绝尘峰时每日最快乐的时刻,便是早晚向师尊请安时,只要能看到月清尘那袭胜雪白衣,哪怕距离远远的,无论修行再疲累清苦,心中便总能奇异地平静下来。
他那时总觉得师尊喜怒不形于色,半分心思也不肯让旁人知晓,便总想猜测对方心意,可事到如今,却是宁愿自欺欺人,也好过听月清尘亲口道破心中厌憎。
但厌憎也好,愤恨也罢,哪怕是互相折磨到死,他都绝不能让他再离开自己半步。
“我倒是忘了,师尊记性向来很好。可您性情一向寡淡,言辞如此决绝,倒也少见,莫非真是病糊涂了”君长夜低下头,看着月清尘的眼睛道:“我还记得,你与晚晴道长一向交好,他如今就在魔宫中小住,既然师尊行动不便,不如我把他传到这卧房里来。与好友相聚,兴许会让您觉得慰藉些,如何”
月清尘眸光一凛,正欲说话,君长夜却将手指抵在他唇边,继续道:
“再或者,你若实在思念故人故地,我便亲自去昆梧山将宁师叔请来,让她你替你调理身体。西洲慕氏的回春术,我还是信得过的,只可惜,如今除了宁师叔,世上怕是再难寻得真正的慕家传人了。”
他这番话中含有的信息量太大,以至于月清尘怔愣一瞬后,便追问道:
“你说慕氏如何”
君长夜对他的反应很是受用,却并不马上回答,只微微笑道“师尊这般反应,便是认了宁师叔即为慕清屏”
月清尘不答,只轻轻摇摇头,想甩开眼前再度出现的阵阵黑点,心口滞涩发闷,像是预感到接下来的消息必然坏到极点。
君长夜看他难受,便松开一点紧抱着月清尘的手,正经答道:“今早刚得到的消息,就在昨夜,鬼族密袭了慕氏仙府西洲塘,将其千年家底被洗劫一空,慕家上下,除了零星几个在外学艺的小辈外,无一幸免。
换句话说,那绵延近万年不断的西洲医脉,就在昨夜,已近乎彻底断绝了。”